乔佛里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然后变得柔和了一些。
“等到了君临,”他说,“我带你去看真正的风景。红堡的花园里有从多恩运来的奇花异草,比这些破破烂烂的田野漂亮一万倍。”
“真的吗?”艾莉丝问,声音轻柔。
“当然。”乔佛里挺起胸膛,“我是王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艾莉丝低下头,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
乔佛里的眼睛亮了起来。
从那天起,乔佛里几乎每天都会来找她。
有时候骑马陪在马车旁,絮絮叨叨地讲君临的繁华;有时候让人送来新鲜的水果和甜点,说是特意为她准备的;有时候甚至不顾礼仪,直接跳上马车,挤在她身边坐下。
珊莎对此既羡慕又嫉妒。每次乔佛里来,她就找借口下车,把空间留给他们。但艾莉丝知道,她心里很不舒服。
“乔佛里王子对你真好。”有一天晚上,他们在客栈休息时,珊莎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意。
艾莉丝正在梳头。她从镜子里看了珊莎一眼。
“他对谁都好。”她说。
“才不是。”珊莎说,“他只对你好。你没看到吗?他看你的眼神,就像……”
“就像什么?”
珊莎没有说下去。她只是咬了咬嘴唇,转过身去。
艾莉丝继续梳头,脸上没有表情。
她知道乔佛里看她的眼神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爱,那是占有。他把她当成一件漂亮的物品,一件可以炫耀的珍宝。他喜欢她,是因为她漂亮,是因为她让他有面子,是因为她不像其他女孩那样对他百依百顺。
她故意不百依百顺。她故意保持距离。她故意让他追。
这样他才会更想要。
队伍继续南下。过了颈泽,进入河间地,风景又变了。这里地势平坦,河流纵横,田野里已经开始有农民耕作。村庄比北境密集得多,每隔几里就能看到炊烟袅袅。但这里的人更瘦,更穷,眼睛里带着麻木的疲惫。
“这里打过很多仗。”随行的骑士说,“河间地是四战之地,每次打仗都从这里过。种下的粮食还没收,就被军队抢走了。”
艾莉丝看着那些瘦弱的农夫,看着那些破败的房屋,没有说话。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贵族打仗,平民受苦。无论谁赢,最后被踩在脚下的都是这些人。
她想起北境。想起那些虽然穷但是骄傲的北境人,那些宁可在雪地里饿死也不肯低头的北境人。父亲说,那是北境的风骨。
南方的风,吹不出那样的骨头。
“艾莉丝小姐。”乔佛里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了一束野花,五颜六色的,扎成一束。
“送给你。”他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我亲手摘的。”
艾莉丝接过花,低头闻了闻,“很香。”她说。
“比北境的花香吧?”乔佛里说,“南方的花就是比北境的好。”
艾莉丝抬起头,看着他,“北境也有花。只是开在雪里,不容易看到。”
乔佛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真有意思。跟别的女孩不一样。”
艾莉丝没有说话。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花。
乔佛里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队伍穿过河间地,进入王领。这里离君临越来越近,村庄也越来越繁华。路边的农夫穿着干净的衣服,脸上带着城里人特有的精明。他们不再卑躬屈膝,而是站得直直的,打量着这支队伍。
“快到了。”随行的骑士说,“最多还有三天。”
艾莉丝看着窗外。远处的天空下,已经能看到君临的轮廓——红堡的塔楼,贝勒大圣堂的穹顶,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