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恩闭上眼睛。他的呼吸粗重，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艾莉丝，”他说，“我有时候觉得你根本不爱我。”

“你只是……”他斟酌着措辞，“你只是需要我。需要我这个人，需要我的身体，需要我……但我不知道你需要的是什么。”

艾莉丝没有说话。

他说的是对的。她需要他。需要他这个人，需要他的身体，需要他的爱。

但当他的爱和她的前程冲突时，他的爱和她的爱将会是她优先放弃的选择。

但是，“琼恩。”她说。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艾莉丝伸出手，抚上他的脸。他的脸很冷，冷得像冬天的石头。

“我爱你。”她说。

这是她第一次说这句话。

琼恩愣住了。他看着她，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我爱你。”她又说了一遍，“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从三年前那个夜晚，也许是从后来的某一次，也许是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但我爱你。”爱你真的是真的。

琼恩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她。

那个吻和三年前不一样，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那个吻里没有欲望，没有疼痛，没有绝望。那个吻里只有温柔，只有珍惜，只有某种近乎虔诚的东西。

当他们分开时，琼恩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艾莉丝，”他说，“不管你究竟想要什么——我都爱你。”

艾莉丝没有说话。她只是抱住他，紧紧地，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做、爱。他们只是相拥而眠，像两个害怕失去彼此的孩子。白灵蜷缩在他们脚边，睡得很沉。

……

布兰始终没有醒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像一具还活着的尸体。凯特琳夫人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眼睛哭得红肿，整个人憔悴得像老了十岁。

那天晚上，琼恩告诉她，他决定去长城。

“明天就走。”他说，“跟班杨叔叔一起。”

艾莉丝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明天？”她问。

琼恩点了点头。

“父亲今天找我谈话。”他说，“他说去长城是我的选择。他说如果我想留在临冬城，他可以安排。”

“那你怎么说？”

琼恩看着她，眼神复杂，“我说我要去。这里不属于我。”

艾莉丝没有说话。

琼恩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你会来送我吗？”他问。

艾莉丝摇了摇头。

“为什么？”琼恩愣住了。

“因为我不想在别人面前哭。”艾莉丝说。

琼恩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间，但艾莉丝看到了。

“你不会哭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从来没见你哭过。”

艾莉丝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