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去长城。”艾莉丝忽然说。

琼恩转过头，看着她。火光在他的眼睛里跳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她说，“你会去长城，会加入守夜人，会成为——”

她停住了。

“会成为什么？”琼恩追问。

艾莉丝坐起身，披上毯子，走到窗前。外面的夜色仍然深沉，月亮被云层遮住，只能看到神木林的方向有微弱的灯光。那是心树的方向，古老的鱼梁木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成为你自己。”她说。

琼恩走到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他的身体温暖而坚实，贴着她的后背，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你希望我去吗？”他问。

艾莉丝沉默了很久。

“不。”她说。

琼恩的手臂收紧了。

“但你应该去。”她继续说，“这里不属于你。临冬城不属于你。史塔克——”

“那你呢？”他打断她，“你希望我离开吗？”

艾莉丝没有回答。

琼恩把她转过来，逼她看着自己。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眼睛映得像两潭深水。

“艾莉丝，”他说，“你希望我离开吗？”

艾莉丝看着他，看着这张年轻的脸，看着这个余生早已被剧本写好的男人，或者说男孩，

“不。”她说，“我不想你离开。”

琼恩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那……”

“但你应该去。”她打断他，“你必须去。”

“为什么？”

艾莉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

“因为那里是你的归宿。”她说，“因为你会成为你需要成为的人。因为——”

她停住了。

因为如果你不去，你会死。因为如果你不去，你就不会成为北境之王。因为如果你不去，你就不会复活，不会带领守夜人对抗异鬼，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拯救这个世界的人。

而我，也会需要你的权势。

“因为什么？”琼恩问。

艾莉丝摇了摇头，“没什么。”她说，“你只需要知道，你必须去。”

琼恩沉默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会回来的。”他说。

艾莉丝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

天快亮了。

……

国王的来信在一个月后抵达临冬城。

那是一个阴沉的早晨，天空低垂，雪停了，风也停了，整个北境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里。空气冷得刺骨，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城堡的城墙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