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妈妈眼疾手快接住了。
“大夫人,你说这些话也不怕遭报应,老夫人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你的挑拨之意也太明显了些,侯爷且不可信她这话,老夫人就是糊涂之极也不可能做出这等事!”
“就算老夫人不喜夫人,可夫人肚子里的可是她老人家的亲孙子!”
杜氏冷笑:“樊妈妈,说这话你也信,要是顾忌亲孙子,当初又怎么会为了个外人休妻呢……我说的这些话有半个字是编造的,就让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你敢发誓吗?发誓老夫人没说过这话!”
樊妈妈不说话了。
杜氏得意地大笑:“看,我可没说瞎话!”
杨文嘉冷冷眼神看了过来,樊妈妈心里苦的吃黄莲一般:“老夫人是说过这些话,但……她不是这个意思。”
杨文嘉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宋氏,眼神移开:“带老夫人下去吧,请个太医过来看看。”
侯爷这个态度,让樊妈妈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有些忐忑,三爷没有替老夫人说一句话,是不是也相信了。
宋氏被抬了下去,动静闹的有些大,外面的小辈们也发现了,准备过来,却被杨文嘉吩咐人拦住了。
“既然都承认了,大哥你说怎么办处置?”
杨文清阴沉着脸,低头不语,杜氏心底有些慌,拉住他的衣袖:“老爷,我知道错了,是我一时想差了,我下次不敢,她颜氏又没有出事……”
杨文清一把甩开她的手,杜氏被摔到一旁。
杨文嘉拿起酒杯轻轻敲着桌面:“大哥,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我也听说了,为了爵位闹了不少事情来,既然大家住在一起不开心,不如就搬出去吧,好在父亲走之前我们就已经分家了,倒也简单。”
杨文清还没说话,杨文明不干了:“那可不行,大哥大嫂闹出来的事情,我凭什么受牵连,让他们搬,我不搬,三弟,父亲临走前可说了,让你多照顾我们……”
杨文嘉冷笑,转头看杨文明:“二哥你竟还有脸说出这种话来,我的家都快被你搅合散了!”
他把酒杯砰地重重放下,眼中闪过厉色。
“王轻音是不是你鼓捣回来的,怂恿母亲,你还让人上书参我夫人不孝……你要我如何照顾你啊!”说到照顾,他一字一句咬的很重。
杨文明梗着脖子还要说什么,却被张氏一把拉住了。
如今是老三和老大算账,他们这么卷进去分担火力算什么,何况,老大肯定也不想搬出去的。
张氏对丈夫使眼色,加上杨文明心虚,也不敢说什么了,只是嘟囔着:“那我也不知道那王轻音是骗人的,当初也是大哥告诉我,我才当真的,都是大哥让我做的。”
杨文清想杀他的心都有了,摆明了杨文嘉发难是为了把他们赶出去,不一起应对,他还咬起来了,真是个蠢货。
他咬紧牙关,事情到了这一步,只能把一切都推到杜氏身上了,他不能搬出去。
搬出去了,他还如何借杨文嘉的势。
“都是这个贱人做的,背着我做出这些事情来,我也是被蒙骗了,她嫉恨弟妹,没想到竟弄出这么多事来,差点离间了我们兄弟感情。”
杜氏不敢置信抬头,满心绝望。
她的丈夫果然狠心绝情,她以为自己认了那些,丈夫再帮自己求求情,大不了去被送出去一年半载,可如今他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
只怕……他是打算彻底舍弃了自己。
“老爷……我们夫妻十多年了,看在孩子面上……”
杨文清脸上闪过狠戾:“就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我才不能轻绕了你,免得你带累了孩子。”
杜氏手指松开,脸上闪过绝望。
“杜氏品行不端,看在她为我杨家生育了子嗣的份上,就别送官了,让她回娘家吧,闹大了外面人也会议论,三弟如今势头正好,免得被有心人利用了。”
这是威胁了,颜惠嗤笑,觉得有些无趣,说来说去,最后不过是让女人出来顶包。
她扶着腰起身:“你们慢慢商量吧,我走了,真没意思。”
杨文嘉苦笑,家里这堆事,本来就没意思,只能让人把她扶回房去。
杨家的事情她插不上手,但自己房里的事情,她却可以做主。
她让人请来了房妈妈。
房妈妈也听说了接生婆的事情,正在忐忑呢,进来后,低着头,不敢对上颜惠那双清亮的眼睛。
“是老奴大意了。”没想到竟会被人利用。
杜氏的妈妈过来探口风,她竟然没防备都说了,好在发现的及时,要是真用了这几个接生婆,她都不敢想……
见她后悔自责,害怕惊恐,颜惠又不忍心说什么了。
房妈妈照顾了原主十几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微微叹了口气:“妈妈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也是有的。”
房妈妈心提起来,她知道主家说这种话,基本上就是要赶人走了,可她这把年纪了,能去哪里呢。
“夫人,老奴办错事,我认罚,求您别打发我走,我去厨房烧火,去水房洗衣,我都可以,只求您别赶我走……”
颜惠让人扶起她。
“妈妈误会了,我不是要赶你走,你伺候了我多年,哪能把你赶出门,不过体谅你年纪大了,让你荣养而已,城外有个庄子,妈妈去那里吧,顺便帮我看着庄子,你要是想我们了,就回来看看。”
她拉着房妈妈的手:“妈妈去了那边若是有不适应的,就托人回来告诉我,我让人给你置办了送过去。”
房妈妈翕动了嘴唇,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她看得出来,夫人是铁了心要送她走了。
能有个庄子养老,这已经很好了,她……也算是体面荣养了。
房妈妈流着泪,郑重给她磕头:“夫人可要好好保重自己,可千万别再像以前和侯爷闹脾气了……”
多的话她也说不出来了,年纪大了,难免就遭人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