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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哥哥就是哥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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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处于权力顶层的人做事的方式,他们从不留下任何可以被指认的痕迹,但每个被他们触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无法忽视的温度。

Ghost的目光从超声诊断仪移到咖啡豆,再移到那堆足以让老John眉开眼笑的香料罐上,最后落在货舱最深处角落里放着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纸箱上。

Zimo顺着Ghost的视线望过去,看到那个纸箱的时候眉心跳了一下。

那个纸箱比其他的木板箱要小得多,也没有贴着统一的军绿色标签,只在侧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字:AX-7基地,Arztin医师收,易碎品,轻拿轻放。

艾斯兰那个老狐狸在离开AX-7基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长久地看了医务室的方向一眼,然后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了。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三十年的愧疚、三十年的寻找、三十年的“哥哥对不起你”,但一句都没有说出口,艾斯兰不是那种会用语言表达感情的人,他习惯了用行动,用权力,用那些别人够不着、看不懂的方式,去补偿他永远无法弥补的亏欠。

Ghost想到了这些,但是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在深吸了一口气后,对那位少校说:“辛苦了,但这些东西我们该怎么运回去?”

哪怕是把越野车塞爆也带不走十分之一啊!

少校打开文件夹的最后一页,上面夹着一张已经填写好的车辆借用单:“Ghost中尉,上级已经考虑到贵单位的运输能力有限,特意为您协调了一辆运输卡车,司机也已经配备好了,车是加长厢式的,装这些物资绰绰有余。这是借车的手续,麻烦您签个字。”

Zimo眼疾手快地接过单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的阅读速度极快,这是在情报部门练出来的本事——在最短的时间内从海量信息中提取出关键内容。

确认没有任何隐藏的条款或陷阱之后,他才把单子递到Ghost面前,压低声音说:“签吧,这老狐狸连车都给咱们备好了,不签都对不起他这番心意。”

Ghost翻开清单,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项目:食品、饮用水、医疗用品、弹药、燃料、冬季服装、备件工具……

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数量精确到个位数,规格精确到型号批次,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调拨,而是一个经过周密计算、精心准备的补给计划。

“您只需要在回程时让卡车跟在您后面就行,”少校补充道,他的职业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露出底下那点属于军人的隐晦敬意,“到了基地之后,司机会协助您完成卸货,车辆自行返回即可。”

Ghost合上清单,从Zimo手里接过签字笔,在确认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条哗哗作响的铁锁,将眼前这片丰裕的物资和背后那个他还不完全确定的动机连接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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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车用了将近一个小时,不是因为动作慢,而是因为东西实在太多了。

少校调了一台叉车和两个士兵帮忙,才把那些重得像铅块一样的木板箱从货架上卸下来,码到托盘上,再一托一托地运出仓库,转到卡车的车厢里。

Zimo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签字板,每搬出一批就在清单上勾一笔,他的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逐渐变得潦草,最后一页纸的边角被他按得皱巴巴的,因为搬到最后几箱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那种贫穷惯了突然暴富的兴奋感中带着一点不真实,像是在做梦,又怕梦突然醒来。

当最后一批物资被塞进卡车车厢后,Zimo靠在车厢边缘,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半了,中尉,咱们是现在就回去,还是在镇上吃了饭再走?”

Ghost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回去,饿了路上啃两口干粮就行,YN早上说老John今晚会做炖牛肉。”

Zimo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中尉,您现在是连妹儿早上说了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了啊?”

“那你吃不吃炖牛肉?”

“吃!”

回程的路上,Ghost开在越野车前面领路,后面跟着一辆军绿色的卡车,车身上的编号被泥浆糊住了大半,只能依稀看出一个“K”字。

卡车的引擎要比越野车响得多,在蜿蜒的山路上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牛,驮着一座小山般的物资,慢慢地朝那片藏在针叶林深处的基地驶去。

Zimo坐在副驾驶上,手里还攥着那张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清单,时不时发出一声感叹:“六百箱口粮,咱们基地连老John养的鸡算上都吃不完;五万发步枪弹,这是要把我们训练成神枪手啊;五十罐红茶,中尉,你下半辈子都不用买茶叶了,艾斯兰这是怕你渴死在北欧边境?”

Ghost的眼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幽灵中尉极少展露的笑意,像是冬日结冰的河面下,有一条小鱼悄悄游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暗纹。

“中尉,你说艾斯兰这么做,是想要和我们买小国王吗?”

车辆驶过一个弯道,夕阳从山脊的缺口处斜射进来,在仪表盘上投下一片橙红色的光斑,于Ghost的手背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随着方向盘的转动,滑落到座椅的缝隙里消失了。

“也许吧。”

“那他为啥要给这么多啊?上次他来的时候,咱们也没怎么好好招待啊,小国王把人家的养子请求给拒了,他还巴巴地给咱送物资,这不是……”

“贱得慌?”Ghost替他说完了那个词。

Zimo咳嗽了一声,虽然中尉说的是事实,但他还没那个胆子点头。

“艾斯兰不是那种会因为个人好恶而影响公务的人,他给物资一定有他的理由,就算不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别的什么人。”

Zimo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张穿着白大褂、总是温柔笑着的脸。

Arztin医者在这座边境基地里待了三十年,三十年里艾斯兰找遍了欧洲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找到她。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却发现他的艾尔梅尔已经不需要他了,她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

一个哥哥,在看到妹妹住着那样简陋的基地,用着那样老旧的医疗设备,吃着那样简单的饭菜时,会怎么做呢?

Zimo想起YN刚来AX-7基地的时候,他看到她住在医务室里的那张窄小病床上,用着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旧被褥,连换洗衣服都是Arztin的旧衣裳。

那时候他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她过得好一点,再好一点,好到不需要为任何生存问题发愁。

所以后来他带YN去买衣服,带她吃好吃的,在她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在她怕黑的时候握着她的手,他甚至开始学着做中餐,只因为她那句“有点想吃家里的菜了”。

他做这些从来就没有想过回报,只是因为他把她当成了妹妹。

如果——他是说如果——有一天YN离开了他,去了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一待就是三十年。然后他终于找到了她,看到她住在一个物资匮乏、条件简陋的边境基地里,用着临期的药品和老旧的设备,他会怎么做呢?

Zimo的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他会把全世界都搬过去给她。

这就是哥哥式的关心:从不开口,从不解释,从不邀功。他只会在你打开门的时候,让你看到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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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基地的时候,Keegan正在训练场上纠正Konig的狙击姿势。

小国王趴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支相比起他来说小得离谱的狙击步枪,镜片后面的冰蓝色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我真的努力了/但我的体型好像不适合这个”的生无可恋。

“Keegan,我真的打不中那个移动靶!”青涩沙哑的小破锣嗓子从面罩下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撒娇式的委屈,“我的胳膊太长了,每次调整呼吸的时候枪口就会晃。”

“不是胳膊的问题,是你的核心力量没有用上。”Keegan蹲在他身边,一只手扶住枪托,另一只手按在Konig的腰侧,帮他感受发力的位置,“深呼吸,吸气的时候用脸颊稳住枪托,呼气的时候在最低点扣动扳机。”

Konig照做了,他在吸气的时候努力稳住那支小得离谱的狙击枪,在呼气的时候感受到Keegan按在他腰侧的那只手的温度,然后他扣下了扳机,枪声在训练场上炸开,远处的移动靶应声倒下。

命中!虽然不是正中心,但比之前那一连串脱靶的成绩要好太多了。

“中了!”Konig从地上弹起来,两米多的身躯差点把Keegan撞倒,“Mommy你看到了吗!我中了!”

“看到了看到了,”Keegan稳住身形,嘴角扬起一个无奈又宠溺的弧度,伸手拍了拍Konig身上沾到的尘土,“别跳了,再跳地上的灰就全被你扬起来了。”

Krueger靠在训练场边的单杠上,透过防护网的孔洞看着这一幕,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我家傻弟弟终于有点进步了”的欣慰。

他的易感期已经彻底过去了,但那股松脂的余味还残留在四周,编织成一片带着森林气息的温暖结界。

Nikto站在Krueger身后的阴影里,如同贝加尔湖般蔚蓝的眼眸望着远处的针叶林,棕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遮住了脸颊两侧的伤疤,只露出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暗色痕迹。

通讯器就是这个时候响起的,Keegan抬起手看了一眼,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训练场上的几个人:“Ghost说物资领到了,比平时多了很多,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让我们做好卸货的准备。”

“多少?”Krueger问。

“够我们用一年的量。”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Konig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我去把仓库收拾一下,腾出地方来放新东西。”

“我去帮忙。”Krueger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靠得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Nikto没有说话,但他已经转身朝仓库的方向走去了。

车辆驶入基地大门的时候,天色还大亮着,北欧夏日的白天很长,长到会让人产生一种时间正在倒流的错觉,但当那一抹橙红色终于沉到针叶林的树梢下后,夜色便会以惊人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涌来,把那点残存的温度一口吞噬掉。

引擎的轰鸣声还没停,Konig就从基地大门里冲了出来,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那辆大得离谱的军用卡车时猛地瞪圆了,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看到主人搬了一车玩具回来的大金毛,兴奋得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下手。

Zimo从越野车的副驾驶处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冲Konig咧嘴一笑:“愣着干嘛啊小国王,快来帮忙卸货。”

“这……这都是什么?”Konig跑到卡车后面拉开帆布篷,看到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木板箱时,小破锣嗓子都提高了八度。

“够咱们用到明年春天的物资。”

“这么多!”

“都说了,咱们基地打了场富裕仗。”Zimo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去找Nikto和Krueger来帮忙卸货。

YN听到动静,从医务室里跑了出来,躲在走廊拐角处看着那辆大卡车,浅蓝色的连衣裙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飘动,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她看到Ghost从驾驶座上下来,便小跑着迎了上去,仰起脸问他:“中尉,你们怎么弄了这么多东西回来?是要去打仗了吗?”

Ghost低头看着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顶:“不是打仗,是有人想让我们过得好一点。”

YN眨了眨眼,虽然没太听懂,但Ghost揉她头的感觉并不坏,所以也就没有再追问了,而是转身去找了Zimo:“哥,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Zimo头也不回地摆手,声音从一堆箱子后面传出来,带着回音,“你就站在那儿别动,别被箱子磕着碰着,哥就谢天谢地了哈!”

YN不满地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站在原地,没有添乱。

“这么多物资,咱们得搬一会儿了。”Ghost对着Konig招了招手,“Konig负责搬最重的那几箱,Krueger核对清单,Nikto帮忙清点数量,Keegan你去联系老John,看那些食材应该如何分类存放。”

Krueger走过来接过清单,琥珀眼眸在防护网后微微眯起:“维生素软糖?这玩意不在军需品的标准清单里吧?”

Zimo凑过去看了一眼:“应该是给妹儿的。”

YN站在一旁听着Krueger和Zimo的对话,总觉得他们在说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但又不敢打扰他们搬运,只能扯了扯站在旁边的Keegan的衣角,小声询问:“他们在说什么维生素软糖?是我之前吃的那种吗?”

“嗯,补给里带的。”

“可是补给里怎么会有维生素软糖啊?那不是零食吗?”

“可能有人觉得你需要补补吧。”

Konig一个人扛着两箱罐头从她身边快步经过,身形稳健得像是扛着两包轻飘飘的棉花,Krueger抱着一箱急救包跟在他后面,看到YN站在廊檐下,便放慢脚步朝她点了点头,绿色的防护网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双琥珀般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Nikto沉默地推着那台超声诊断仪从她另一边走过,脚步明显放轻了些,呼吸也刻意压低了,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YN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像小时候过年时外婆家的场景:大人们忙进忙出地搬年货,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空气中飘着糖果和爆竹的气味,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那时候她还很小,不知道什么是战争,什么是信息素,什么是易感期,她只知道过年有好吃的,有新衣服穿,有压岁钱拿。

那时候她还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Zimo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带着点气喘。

YN回过神,发现Zimo正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拎着两箱燃油添加剂,白色的T恤上蹭了好几道灰,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哥,你好脏啊!”

“……妹儿,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接?”Zimo假装委屈地撇了撇嘴,“哥搬了这么久的货,你连句辛苦了都不说,还嫌我脏?”

YN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条手帕递给他:“好吧好吧,辛苦了辛苦了,快擦擦吧,都成花脸猫了。”

Zimo接过手帕,却没有立刻擦,而是看着YN的笑脸愣了两秒,然后才低下头用手帕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行了行了,别看了,再看哥的脸都要被你看出洞来了。”

YN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清脆得像夏天的风铃,在午后的阳光中飘散开来,飘过廊檐,飘过训练场,飘过那辆装满物资的军用卡车,最后消散在针叶林上方的蔚蓝天空里。

“妹儿,你猜这些东西是谁送的?”Zimo终于把所有的箱子都从卡车里卸下来了,他接过YN递来的茶杯猛灌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不是军部吗?”

“军部是经手人,不是送礼者。”Zimo擦了擦嘴角的茶水,黑色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送礼的是那个灰白头发的上将,你还记得吗?就是上次救了你的那位。”

YN恍然大悟:“艾斯兰上将?他为什么要送这么多东西给我们啊?”

Zimo回头看了一眼仓库里正在帮忙整理货架的Keegan,又看了一眼站在卡车边和司机低声交谈的Ghost,最后选择了用一种更迂回的方式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是哥哥。”

“哥哥?”YN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不自觉地飘向Arztin的医务室,那扇刷着白漆的铁门此刻半掩着,从门缝里漏出一线景色,窗台上放着一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她想起Arztin偶尔会在整理药品的时候停下来,望着窗外出神,碧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却从未消失过的挂念。

“那Arztin女士知道她的哥哥给我们送了这么多东西吗?”

“知道,但她愿不愿意认这个哥哥,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YN没有再问下去,她聪明地选择了保留这个问题的答案,留给时间去写。

Ghost站在卡车旁边,看着YN和Zimo在廊檐下说笑,目光中带着罕见的温柔,Keegan从仓库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物资清单,走到他身边站定:“Krueger说卡车已经卸完了,Nikto正在清点入库,大概需要两天时间。所有物资都在保质期内,规格也符合我们基地的使用标准,医疗用品那一项还特意多配了几种Nikto需要的特效药,连我们都不一定买得到的那种。”

Ghost接过Keegan整理出来的详细清单快速浏览了一遍,目光在那几种特殊药品的名称上停留了片刻:“不急,慢慢点。”

Keegan没有问这批物资的来源,因为他已经猜到了,除了艾斯兰,没有人会为了一个边境基地做到这种程度——调配大量物资、准备专人押运、甚至特意交代补给站借卡车给他们用。

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得妥妥帖帖,不像是公务,更像是补过。

“那上将的事,要告诉大家吗?”

“不用,他们猜得到。”

“那Arztin女士呢?”

“她早就知道了,Zimo说得对,艾斯兰的职位再高,也是个哥哥。”

Ghost将清单折好塞进口袋里,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忙碌的身影:Zimo已经把那两箱燃油添加剂搬进了仓库,正站在门口和Krueger比划着什么,大概是又在争论什么东西该放什么地方。Konig抱着一箱防寒服从他们身边经过,被Krueger伸手拦住,从他手里抽走,塞进了自己怀里,然后朝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你去搬别的”。Konig愣了一下,然后乖乖转身朝卡车走去,背影写满了“我怎么又被使唤了”的茫然。

“通知Arztin女士,让她来清点一下医疗用品,那些特殊药品需要单独存放,别跟普通药品混在一起。”

Keegan点了点头,转身朝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Ghost又站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一箱物资被搬进仓库,直到卡车被司机开离基地,直到廊檐下的YN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厨房帮忙,他才迈步走进办公楼,推开会议室的门,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摘下口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会议桌上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影,远处传来Konig的小破锣嗓子在喊“还有没有要搬的”,然后是Krueger懒洋洋的回答“没了没了,去洗澡准备吃饭”,再然后是Zimo的声音“老John说今天加菜,庆祝咱们基地脱贫致富”。

Ghost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当年他带着Konig来到这座基地的时候,心里想着能活下去就行,后来Keegan来了,Nikto来了,Krueger来了,Zimo来了,再后来YN来了。基地从四个人变成九个人,从“能活下去就行”变成“要过得更好才行”。

而今天有人在用一卡车的物资告诉他们:你们不是被世界遗忘的破碎,你们值得更好的未来。

Ghost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北欧傍晚的阳光涌了进来,带着针叶林的清香和远处厨房飘来的炖牛肉香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将口罩重新戴好,推开门,朝餐厅走去。

餐厅里Zimo正用托盘端着几杯刚泡好的茶从厨房出来,看到Ghost便咧嘴一笑:“中尉,老John说炖牛肉还要再等半小时,您先喝杯茶垫垫。”

Ghost接过茶杯,杯壁温热,红茶的香气从杯口袅袅升起,带着佛手柑特有的微酸。他低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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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老John用新到的食材做了一顿丰盛得不像话的晚餐:炖牛肉、烤土豆、奶油炖菜、新鲜的蔬菜沙拉,还有一锅炖了三个小时的番茄牛尾汤。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肉味和香料的气息,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连桌布都换了块新的。

YN坐在Zimo旁边,面前放着一碗堆得冒尖的米饭——老John特意给她煮的,虽然还是不太懂中国人吃饭的习惯,但至少知道该用碗而不是盘子了。

Konig坐在YN对面,面前放着一大盘炖牛肉,吃得满嘴流油,冰蓝色的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像一只被喂饱了的大狗,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好幸福”的气息。

Krueger坐在他旁边,偶尔从自己盘子里叉一块牛肉放到Konig碗里,嘴上说着“你再吃下去就要胖成猪了”,防护网下的嘴角却带着宠溺的弧度。

Nikto还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是一碗加了蜂蜜的热牛奶和一盘黑麦面包——俄罗斯特工只吃得下这种东西,让他吃肉反而会吐出来,大约是以前被折磨的时候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吧——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湖蓝色的眼睛低垂着,看似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但对面的Zimo注意到他今天多吃了两块面包,还喝了一碗牛奶。

Keegan坐在Ghost侧边,两个人偶尔低声交谈,内容大概是关于那批物资的存放和使用计划,YN竖着耳朵听了几句,听到“冬季作战服每人两套”的时候忍不住插嘴:“那我呢?我有没有新衣服啊?”

Keegan转过身看着她,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有,清单上有非战斗人员的保暖衣物,规格里你的尺寸。”

“我的尺寸?”YN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那个上将什么时候量的?”

“不用量,我们可是士兵,看一眼就大致知道你的身长和肩宽了。”Keegan突然点了点头,白切黑的狙击手又开始平等地拖每一个人下水,“而且之前你发热昏迷的时候,Zimo已经用软尺准确地量过了。”

YN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两腮一路蔓延到耳垂,连握着筷子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她猛地转头看向Zimo,后者正低头喝汤,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哥!你竟然趁我睡觉的时候量我的尺寸?!”

Zimo放下汤碗,表情无辜得像只被冤枉做了错事的猫咪:“妹儿,那不是为了给你买衣服吗?再说了,哥又没碰你不该碰的地方,就是量了量肩宽和臂长,连胸围都没敢……”

“你还说!”

YN抄起桌上的餐巾纸盒朝他砸了过去,Zimo伸手一挡,餐巾纸盒便砸在了Konig的肩膀上,小国王茫然地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一大口牛肉,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发生什么事了”的困惑。

Krueger笑得肩膀都在抖,防护网下的嘴角高高扬起,连Nikto都忍不住发出了些轻微的笑声,Ghost端起茶杯挡住自己上扬的嘴角,Keegan低下头假装在研究餐盘里的土豆,一副“与我无关/不是我挑起的/你怎么可以怀疑Mommy呢”的无辜模样。

YN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抱着手臂,脸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她看着这群笑成一团的Alpha们,看着他们因为自己一句抱怨就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坏。

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她站在那片满是废墟的战场上,穿着那件单薄的白色睡裙,赤着脚踩在碎玻璃和水泥块上,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家。

那时候她以为这个世界只有无尽的硝烟和恐惧,但现在她知道这里也有家。

她低下头,用筷子夹起一块炖牛肉放进嘴里,牛肉炖得软烂入味,香料的辛辣在舌尖化开,变成她从未尝过的美味。

窗外的夕阳正在缓慢地沉入地平线下,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一种介于焦糖与玫瑰之间的橘红色调,探照灯还没有亮起来,基地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而柔软,像是一幅正在被时间慢慢冲洗的老胶卷。

餐厅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老John跑调的苏格兰民谣,Konig的小破锣嗓子,Krueger懒洋洋的调侃,Zimo的天津腔,Keegan偶尔的插话,Ghost压低声音的冷笑话,Nikto沉默的咀嚼——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组成了AX-7基地最寻常也最珍贵的日常。

那顿晚饭吃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从橘红变成了墨蓝,久到星星在针叶林的上空一颗接着一颗地亮起来,久到YN靠在Zimo的肩膀上睡着了。

Ghost是最后一个离开餐厅的,他抬头看着未被工业废气污染过的北欧夜空,手里还端着杯温热的红茶。

通讯器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去,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发送者的名字被加密了:“收到了?”

Ghost盯着这段简短的询问看了几秒,嘴角微微扬起。

而那位站在权力中心的上将,此刻正坐在他那间空旷的办公室里,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Ghost刚发来的那张仓库堆满物资的照片。

他点开照片,放大,缩小,再放大,目光在角落里那抹正在整理药品的医者背影上停留了很久。

三十年了,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对她好的方式,不需要见面,不需要说话,不需要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他又移开。

他只是把军需部以前对边境基地扣押的物资都调拨了,装上一辆货车,贴上“特殊批次,专项拨付”的标签,寄到那个鸟不拉屎的AX-7基地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发问:收到了?

含蓄又克制,像是一个不善言辞的哥哥在对妹妹说:你在那里还好吗?冷不冷?饿不饿?有没有人欺负你?

这些他都没说出口,但每一个字都在那行黑色的马克笔字迹里。

但愿那个他亏欠了三十年的妹妹能懂,又希望她永远不需要懂。

因为懂了就意味着原谅,而原谅是这个世界上最沉重的东西之一,轻易给不起,也轻易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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