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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差一点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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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N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虽然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Krueger离她实在是太近了些,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脸上,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松脂味像是一片正在燃烧的松林,热浪扑面而来,烟雾弥漫四周,让她几乎快要窒息在其中。

压在上方的Alpha身体滚烫得像一块刚从火里面取出来的烙铁,隔着两层衣物都能感觉到那种灼人的热度。他的一只手垫在她的脑后,另一只手的手肘撑在她耳边的地面上,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钢丝一样。

绿色的防护网从头顶垂落下来,将两个人笼罩在这片与世隔绝的狭小空间里,阳光透过网眼的缝隙洒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像是被剪碎了的金色光斑。

YN直直地对上了Krueger的眼睛——那双眼睛近在咫尺,琥珀棕的虹膜在细碎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金色的光泽,里面翻涌着太多她未曾见过的东西。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防护网随着动作蹭过她的眼帘,粗糙的布料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痒。他的鼻尖抵在她颈侧的肌肤上,沿着那根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的血管慢慢往下滑,像是在用嗅觉描摹她身体的轮廓。

“YN……”雇佣兵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破碎喘息,“你怎么来了?”

YN躺在冷硬的泥土地面上,后背硌得生疼,肩膀被Krueger的右手死死按着动弹不得,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颤抖,呼吸在加速,以及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松脂味正在以一种侵略性的方式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但她没有害怕,反而还放松了些,因为Krueger现在的样子就和一周前餐厅里的Konig一模一样,头疼着想要找人抱抱,只不过Konig可以扑进Ghost和Keegan的怀里撒娇,而Krueger没有那样的人可以找,所以他只能一个人躲在这里,像只受伤的野兽一样蜷缩在角落处舔舐伤口。

他只是因为易感期在难受,并不是故意扑倒她的,而且他看起来好痛苦,刚刚对视的眼睛里写满了挣扎,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喷吐在她脖颈处的呼吸滚烫得吓人,那股松脂的味道也浓得她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他把她抱在了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仿佛那只受伤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躲藏的角落。

YN的心里涌起一阵心疼,Zimo曾经说过的,易感期的Alpha会很难受,需要有人陪着安抚。Konig需要人陪,那Krueger肯定也需要人陪啊!他只是不会像Konig那样撒娇也不会哭,所以他选择躲起来一个人硬扛。

可是一个人硬扛,该有多难受啊?

“老John让我来摘些迷迭香和薄荷,我闻到你信息素的气味,所以就想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在这里,”YN没有挣扎也没有尖叫,反而别开了点头,让Alpha能更好地靠在她的肩窝处,“你这几天一直躲在这里吗?头很疼吗?”

Krueger的舌尖上压着太多的话——对不起,别靠近我,快走,我不想伤害你,离我远点,求你了——但这些话在出口的瞬间就碎成了毫无意义的音节,被炽灼的松脂味淹没,被剧烈的心跳声覆盖,被狰狞的欲念彻底击碎。

他的犬齿在口腔里发痒,因为后颈的腺体在疯狂跳动,将过量的信息素泵入血管,顺着血液一路冲到牙齿的根部,刺激着那两枚尖锐的犬齿从牙龈里往外顶。

那是Alpha在易感期对Omega的本能反应,是刻在基因里的、任何意志力都无法压制的古老程序:咬下去,注入信息素,标记她,让她成为你的唯一。

雇佣兵的头已经低了下去,犬齿本能地抵在那块即将承受标记的肌肤上摩挲——YN的后颈没有腺体,那块皮肤平整光洁,像是一张从未被人书写过的素白信笺。

他能感受到她皮肤下血管的细微跳动,能感受到她因为他的靠近而微微加快的心跳,能感觉到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却让他如此疯狂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这具身体里渗出来。

那是她那个世界的味道,从来没有沾染过血腥与黑暗的味道,可这味道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他觉得自己肮脏。

他想咬下去,这个念头像一把火,从他后颈一路烧到大脑,烧到心脏,烧到每一根手指、每一寸皮肤。

他想咬下去,想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她的血液,想在她的后颈留下一个永远无法消除的标记,想让她成为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Krueger的手指收紧了些,指甲隔着布料陷进YN的肩膀,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腔剧烈地起伏,犬齿在她后颈的皮肤上轻轻剐蹭,每一次触碰都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从牙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就在躺他身下,毫无防备,毫无抵抗,甚至还在用那种该死的、像是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跟他温柔地说话。

咬下去!标记她!占有她!

只需要再用力一点点,刺破皮肤,注入信息素,她就会只属于他了。

只要咬下去,那股快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热浪就会退去,那些在他脑海里尖叫着、嘶吼着、快要将他撕裂的本能就会平息。

只要咬下去!

他的牙尖已经刺破了她皮肤的表面,一丝极细的的血珠渗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洇开一小片淡红的痕迹,他尝到了铁锈的味道,温热中带着一丝丝甜,是不属于任何ABO分类的另一个世界的血。

“Krueger,”YN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她特有的不设防的温柔,“你的头是不是很疼啊?像Konig那样?”

Krueger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的犬齿还抵在她后颈的皮肤上,不敢动也不敢呼吸,生怕自己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让那最后一丝理智崩断。

“好啦好啦,”YN学着之前中尉安抚小国王的动作,伸出手绕过雇佣兵结实的肩膀,环住了他的脖颈,“那我给你揉揉头会不会好一点?”

从未沾染过他人血腥的手指插进棕色的发丝里,指腹贴着头皮慢慢画圈,力道很轻,但这种被温柔触碰的感觉像是一盆冰水,浇在Krueger燃烧了整整三天的欲望之火上。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又快又沉。

“易感期不舒服就应该回基地啊,”YN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理解的嗔怪,“你不是说基地像家吗?哪有人不舒服了不回家,还往外跑的?”

基地像家。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插进了Krueger心底那把尘封已久、锈迹斑斑的锁里。

他说过那句话,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那个医务室的病房里,他把那条打磨好的水晶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对她说“这里也像是一个家”。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在安慰她,在给她一个留下来的理由,在用自己背井离乡的经历去共情她的无措与孤独,但现在他才发现,那句话不只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基地像家,这些人像家人,而这个正用那双干净又温柔的手揉着他头的女孩,是这个家里最亮的灯。

Krueger的牙齿慢慢地从YN的后颈上移开了,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皮肤,但犬齿已经收了回去,只留下两点浅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牙印,和她自己用指甲在皮肤上划出的红痕没什么区别。

他闭着眼睛,将脸埋在YN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汲取一点能让他撑过这最后几个小时易感期的干净味道。

YN的手还在他的发丝间轻轻揉动,节奏缓慢规律,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她不知道Krueger刚才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几秒钟前她离不可逆转的命运只差那么一点点距离,她只知道这个平时总是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用防护网遮住大半张脸的雇佣兵,此刻像只在外面淋了雨、终于找到屋檐可以躲一躲的流浪猫一样,蜷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

“现在好点了吗?”

Krueger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难以理解的光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在陪你啊,”YN理所当然地回答,“你不是易感期头疼难受吗?难受就抱着呗,虽然我没有Ghost和Keegan那么可靠,但是抱一会儿应该还是可以的。你不要一个人躲着,会难受死的。”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以及脸上那种“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她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的他有多危险,不知道Alpha的易感期意味着什么,不知道他刚才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他难受,需要有人陪着,就像Konig那样,所以她就乖乖让他抱着,还揉着他的头安慰他。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这种干净到近乎愚蠢的善良,像一道光,照进了他易感期里最深沉的那片混沌。

他把脸重新埋回她的肩窝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嗯,难受,让我再抱会儿。”

YN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怀疑:“好,抱吧。”

他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草木气息,混着一点阳光和薄荷的香气。这股气息像是一剂镇定剂,一点点抚平他躁动的神经,让那濒临崩溃的理智得以喘息,只可惜这气息太淡了,淡到几乎捕捉不到,但又太过清晰,清晰到让他的心跳都乱了节奏。

易感期的Alpha会对Omega的信息素产生本能的渴望,但YN没有信息素,她只有这一点虚无缥缈的体香,可就是这种无法掌控的朦胧,比任何Omega的信息素都更能安抚他。

因为他知道这是她自愿给的,不是本能的驱使,也不是信息素的压制,是她愿意让他靠近,愿意让他抱着,愿意用这种方式安慰他。

YN被压在地上,感受到Krueger的身躯在微微颤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自己颈侧,嘴唇还偶尔会蹭过她颈部的皮肤。

那触感湿润而温热,带着一点奇怪的酥麻痒意,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开,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痒……”

Krueger偷偷磨蹭的动作顿住了,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唇瓣传来的触感——那里太过光滑,没有腺体的凸起,没有信息素的反馈,只有一片属于异界的空白。

他想咬下去,Alpha的本能还在嘶吼咆哮,疯狂叫嚣着让他标记这个雌性,让她永远只属于自己。

但他不能咬下去,因为一旦这样做,他就会失去她,那些毫无芥蒂的靠近,那些若有若无的情愫,那些她给他的信任和依赖,全都会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她会害怕,会逃离,会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而他已经承受不起对她的失去了。

Krueger咬了咬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他收紧手臂把YN抱得更紧了些,声音沙哑地开口:“别动,我还很……很疼……”

松脂的气息依旧浓郁,但那股焦躁似乎淡了些许,恢复到森林深处的树脂在阳光下缓慢凝固的模样,带着点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

过了好一会儿,Krueger才从她肩窝里抬起头,那双琥珀般的棕色眼睛已经比刚才清明多了,虽然还带着点易感期特有的狂热,但理智已经完全回归。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雇佣兵的声音还是有点沙哑,但已经能听出平日里那种慵懒的调子了。

“闻着味儿来的啊,你身上的松脂味太浓了,从菜地那边就能闻到。老John让我来摘菜,我摘完顺着味道就找到这里了。”

Krueger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我的信息素有这么明显吗?”

“嗯,很明显!”YN认真地点头,“不过挺好闻的,像森林里的味道,很喜欢。”

“没想到这小鼻子还挺灵的。”

Krueger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

他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早就习惯了用防护网和疏离把自己包裹起来,不再信任任何人,甚至在易感期的时候都选择一个人躲起来硬扛。

可是现在有个小姑娘顺着他的信息素找到了他,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陪着他,还揉着他的头说“没事的”。

她说他的信息素挺好闻的,很喜欢。

她说难受就抱着呗,她会陪着他。

她说……

“Krueger,你还好吗?还难受吗?”YN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将揉着头的手往下滑,轻轻环住了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没事的,我在这儿,不怕。”

Krueger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笑了起来,带着一丝无奈的释然:“小天使,你知道Alpha的易感期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就是很难受,会头疼,所以需要有人陪着,Konig就是这样的。”

“Konig是特例,大部分Alpha的易感期不是那样的。”

YN眨了眨眼:“那是哪样的?”

Krueger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是把她就地正法?解释他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咬下去?解释她再这么毫无防备地躺在他身下,他可能真的会控制不住?

他该怎么告诉她?怎么告诉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对ABO规则一无所知、纯洁得像一张白纸的女孩,他刚才差点像一头野兽一样侵犯了她?

该怎么告诉她,她脖子上的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小伤口不是不小心碰到的,而是他的犬齿刺破的?

该怎么告诉她,如果她没有说那句话,如果他今天是易感期的第一天,而不是最后一天;如果他的理智不是已经在慢慢恢复,而是还沉在最深的混沌里;如果她的声音不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信任,那样的毫无防备。

他一定已经咬下去了。

他会标记她,占有她,会把她从那个干净温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纯白拖进他的黑暗里,带进他的欲望里,染上他身上那些永远无法洗清的血腥和罪孽。

然后他会失去她,失去这个家,失去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回去的地方。

Krueger深吸一口气,从那具过于柔软的身躯上爬起来靠回墙边,闭上眼平复着呼吸:“走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YN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却没有按照他说的乖乖离开,她蹲着挪到Krueger面前看着他,阳光从半开的门里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回去了好不好?你都三天没回来了,Keegan好担心你。”

Krueger睁开眼看她,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方便解释的困窘:“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

“身体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就回家啊,躲在这里干什么?”少女皱着眉看向不听话的雇佣兵,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你怎么比我还不懂事”的无奈,她伸出手揪住他头上那张绿色的防护网,用力往外拽,“走!跟我回去!Keegan都快急疯了,早上吃饭的时候,我看他一直在往你的位置看。”

Krueger看着她伸过来的那只手,很小很软,和他那双沾满了血腥的手截然不同。

他握住了它——果然很小,小到他的手掌能完全将她的包裹住,像是大人握着一个孩子的手。

她的手指很细,指尖还带着一点被他们娇养出来的淡粉色,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净得像她这个人本身。而他的手指粗糙,掌心有长期握刀留下的薄茧,手背上还有几道快要消失的伤疤。

但此刻他握着那只手的方式就像是在握一块易碎的薄冰,握紧了怕融化,握松了怕摔碎。

他慢慢地将她的手举起来,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她的掌心很凉,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像是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终于等到了傍晚的第一缕凉风,那股凉意从额头蔓延到后颈,将体内那股快要让人焚烧殆尽的火焰一点点地压了下去。

“家……”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啊,基地像家……”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喉咙却哽咽着发不出声音,只能握着她的手将它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像一个在暴风雪中迷路了太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避风的洞穴,小心翼翼地蜷缩在里面,听着外面的风声,感受着怀里的温度,渐渐地从恐惧和欲望的漩涡中挣脱出来。

也许这一次,他真的可以试着去相信。

·

·

当YN拽着Krueger出现在基地里的时候,Keegan正在和Ghost说着什么。

狙击手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Ghost知道那只是表象,这几天Keegan的睡眠质量更差了,眼下的青黑一天比一天深,灰蓝色眼眸里的光芒也一天比一天暗淡,就像是一盏电压逐渐不足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熄灭。

“如果他今天还不回来,我就出去找。”

“好,再等一天,如果明天早上他还不出现,我陪你一起去找。”

Keegan点了点头,还要说什么,目光却突然越过Ghost的肩膀,看向通往厨房的那条走廊,表情像是冬日里的坚冰突然融化了一样,眼眸里的那点光芒重新亮了起来,像是一盏被再次加大电压的灯,从暗到明,从冷到暖,从绝望到希望。

Ghost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Krueger正从走廊里走来,黑色的长袖上沾着草叶和泥土,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篮子,边缘探出几枝薄荷和迷迭香,随着走路的动作而轻轻晃动。

而YN拽着Krueger的袖子,走在他身侧,像是一个拉着哥哥去买糖的小妹妹,嘴里还在说着“你不许逃走”之类的话,Krueger被她拽得无法逃脱,表情既是无奈又是纵容。

Keegan看着这一幕,胸口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是万一,没有万一。

“Krueger!”

狙击手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惊起了走廊外的几只野雀,他大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你完了”。

Krueger下意识地往YN身后躲,但年纪尚轻的少女根本挡不住他,所以他只能心虚得像只犯了错被主人拎着后颈带回家的猫,完全不敢抬头看Keegan的眼睛。

“易感期不进隔离室,”Keegan在他面前停下,声音冷得像三九天里的寒冰,“逃到外边当蘑菇,存心气Mommy是吗?”

Krueger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张嘴想要解释点什么,却发现所有的狡辩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确实理亏——易感期擅自离队,不告而别,让队友担心了三天,这些都是事实。

“说话!”Keegan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Krueger低下头,难得地露出一点愧疚:“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这个世界就没有战争了。”Keegan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愤怒中冷静下来,“有没有受伤了?有没有失控?有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YN拽着Krueger袖子的手上,然后又顺着落到YN身上,目光里闪过一丝困惑:小天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郁的松脂气息,像是刚从松脂桶里滚了三圈出来,浓到让人根本无法忽视。她的头发上、衣服上、甚至脸上都沾着那股味道,整个人就像是被Krueger的信息素腌透了一样。

Keegan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Krueger:……

雇佣兵想解释,但狙击手已经转身往基地里走了,只丢下一句不容反驳的宣告:“跟我去隔离室。”

Krueger叹了口气,把篮子还给YN,然后像是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囚,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Keegan身后,走向隔离室。

走廊里只剩下了YN和Ghost。

中尉还站在原地,棕褐色的眼睛透过骷髅面具的孔洞看向YN,目光在她的脖颈上停住了——那里有两个浅浅的牙印。

“你脖子怎么了?”

YN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那块被犬齿刺破的皮肤,指尖触到一点湿润,拿到眼前一看,是血,但不多,只有一小点,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可能是Krueger抱我的时候蹭到的吧?他刚才一直把头埋在我脖子这里,说自己很难受。”

“抱?”Ghost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对啊,就像Konig抱着你那样,易感期不是都会头疼吗?他看起来好难受,我就给他揉了揉头,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

就在这时,Zimo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刚洗好的苹果,一边走一边啃,他的目光落在YN身上,再然后……

“咳咳咳!”

天津卫被呛到了,整个人都剧烈地咳嗽起来,手里的苹果掉在了地上。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YN的肩膀,眼睛瞪得滴溜儿圆,就连声音都紧张得变了调:“妹儿啊!你身上怎么这么浓的松脂味?你碰到Krueger了?”

YN侧过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襟,果然有股像是刚从松林里滚了一圈回来的味道,她抬起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刚刚我在菜园那里的小屋里发现了Krueger,应该就是他抱着我的时候沾到的。”

Zimo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抓紧YN的肩膀,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声音压得极低:“他……进去没?”

YN更加茫然了:“进去?进哪里?”

Zimo看着那双不染一丝尘埃的清澈眼眸,忽然觉得一阵窒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进去”这个词,也不知道该怎么在不吓到她的前提下,问出那个他此刻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就是……”他咽了口唾沫,搜肠刮肚地寻找着合适的措辞,“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不愿意的事?比如……比如他有没有咬你?或者……或者用别的什么方式碰你?”

YN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啊,他就是抱着我,然后把头埋在我脖子这里,哦对了!他还亲了亲这里。”

她指着的地方正是腺体所在的位置——虽然她没有腺体,但那个位置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是比任何部位都要私密、都要敏感、都要禁忌的存在。

Zimo听到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那一瞬间“啪”的一声,断了,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从青变紫。

那过程大概持续了三秒,在这三秒里YN亲眼见证了一个人的表情可以有多么丰富的变化——从震惊到愤怒,从愤怒到暴走,从暴走到一种近乎冷静却让人后背发凉的杀意。

Zimo仔细打量着YN:她的表情困惑而单纯,眼里没有任何的慌乱或者恐惧,衣服虽然沾了泥土但整整齐齐,最重要的是她没有表现出任何被侵犯或者猥亵过的痕迹。

还好,那个该死的雇佣兵至少还有底线。

但这并不能平息Zimo的怒火,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YN根本不知道Alpha在易感期亲她的脖子意味着什么。

在她的认知里,Konig的易感期就是头疼发烧要抱抱,所以Krueger的易感期应该也差不多。

她不知道Alpha的犬齿抵在Omega的后颈上意味着什么,不知道那股松脂味在她身上停留了这么久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如果Krueger真的咬了下去意味着什么。

她不知道,所以她才能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他亲了亲我的脖子”,就像是在说“他碰了碰我的肩膀”或者“他拍了拍我的头”一样,没有任何的防备和后怕,也没有任何关于“我刚才差点被一个Alpha标记了”的自觉。

Zimo闭上眼睛,在心里把Krueger骂了一千遍,他松开YN的肩膀,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腔调,但底下的怒气依然清晰可辨:“没事,去洗澡,洗三遍,再把这身衣服扔了。我去找Krueger‘聊聊天’。”

他把“聊聊天”这三个字咬得很重,重到YN都听出了不对劲:“哥,你要干嘛?Krueger还在易感期呢,你别打他。”

“不打他,哥是文明人,不打架。哥只是去和他‘谈谈心’。”

说完,他就转身朝着隔离室的方向走去,步伐很快,背影像是一把出鞘后就要饮血的刀,不带有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

YN:???

她愣在原地,看着Zimo杀气腾腾的背影,又看向站在旁边的Ghost:“中尉,你快拦着他啊!他会把Krueger打死的!”

“不用担心,Zimo下手有分寸,打不死。”

YN:……

什么叫下手有分寸打不死?

“而且,”Ghost顿了顿,眼眸里闪过一丝嫉妒的光芒,“Krueger确实该打。”

YN:……

她看着Ghost也转身走向隔离室的背影,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松脂味的确挺浓的,但这不是很正常吗?Krueger抱着她抱了那么久,沾上味道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为什么Zimo的反应会那么大?为什么Ghost刚才看她的眼神会那么奇怪?为什么Krueger在那个小木屋里看她的样子,像是在看什么珍贵又可怕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Keegan曾经说过的话:信息素不只是味道,还是第二语言。Alpha的易感期……

等等?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来着?算了,反正Ghost说Zimo不会打死Krueger的。

YN打了个哈欠,提着篮子走进厨房,把香草递给老John,然后又悄咪咪地摸去隔离室看热闹。

·

·

Keegan正把Krueger按在隔离室的床垫上,试图让这个扛了三天没睡好觉的雇佣兵快些休息。

“三天,你消失了三天,我等了三天,我以为你出事了。”

Krueger抬起头看向Keegan,目光里带着愧疚和歉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动:“对不起,我只是……不习惯让人陪着。”

Keegan眼眸里的怒气逐渐消融,最后化成一抹无奈的叹息:“我知道,但你得学着习惯,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

Krueger低头看着自己沾着泥土和草屑的裤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家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从被迫离开家乡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想过这个词,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在刀尖上跳舞,在黑暗中穿行,永远孤独,永远不相信任何人。

但……或许这里真的可以成为不用防备的家?

“知道了……”

“下次易感期提前说,再躲我就让小国王把你找出来,然后绑回隔离室。”

Krueger苦笑:“是,Mommy。”

Keegan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这个称呼:“而且你要知道,基地里现在多了个不一样的小家伙,她显然没记住我给她上的常识课。”

不然也不会傻愣愣地靠近易感期中Alpha了。

Krueger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不敢保证如果下一次易感期他再躲出去,会不会又被YN找到,而他能不能再一次克制住本能和欲望呢?

就在这时,隔离室的门被“砰”的一声踹开,Zimo站在门口,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今天必须要做掉你”的杀气:“Krueger!!!”

Krueger:……

他看向Keegan,眼眸里写满了“Mommy救我”的恳求。

Keegan站起身,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Mommy不能永远帮你善后。”

Krueger看着狙击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又看向门口浑身杀气的Zimo,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隔离室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夹杂着Krueger的求饶和Zimo的怒吼。

“你TM敢亲我妹的脖子?!你活腻了是吧?!”

“我没亲!我就是……就是蹭了一下而已!”

“蹭?你管那叫蹭!你TM都把犬齿印上去了还叫蹭?!”

“Zimo,你冷静点,他还在易感期呢。”

“我冷静个屁!易感期就能占我妹便宜了?那下次易感期是不是要直接……Mommy你别管,我今天非要让他知道什么叫中国功夫!”

“Zimo!那是意外!”

“意外?那老子今天让你也意外意外!”

又是一阵乒乓声。

YN站在隔离室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满脸困惑地看向旁边的Ghost:“我哥他怎么这么暴躁?”

Ghost面不改色地扯谎:“没事,他们这是在交流感情。”

“交流感情需要动手打架吗?”

“Alpha的交流方式比较特殊。”

YN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又看向隔离室的门,总觉得还是哪里不对,但她还没想明白就被Ghost使唤走了:“已经三点了,你先去洗澡吧,记得让老John给你煮点姜茶喝,压压惊。”

YN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需要压压惊,但她还是很乖巧地点头离开了:“哦……好的。”

隔离室的门在YN离开后被Keegan从里面打开,狙击手走了出来,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尽力了/但你们这群熊孩子我管不了”的疲惫。

Ghost双臂抱在胸前,骷髅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打完了?”

“还没,Zimo在给他上思想教育课,大概还要再讲十分钟。”

“讲什么?”

“讲‘你知不知道她才十八岁’和‘你下次再敢这样我就把你的鸡剁了喂老John养的鸡’。”

Ghost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毫无关系的问题:“老John有养鸡吗?”

“有三只,养在厨房后的鸡舍里,YN今天还去给它们喂过食。”

Ghost点了点头,隔离室里又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Krueger的大声抱怨:“我说了我没有咬下去!你耳朵聋吗!”

然后是Zimo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不听我不听”的无赖:“你亲了!亲了也不行!”

嗯,今天的基地,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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