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列下一长条清单,勾勾画画,御舒慢慢闭上了眼。
变化总是比计划要快。
昨日雷雨交加,导致某地江河决堤,谷物潮湿。御舒延长朝会,加急同大臣们讨论解救方案。有条有理安排下去,擦过正午。御舒这才解散,快步走回后宫,却没有看到孩子们的身影。问了侍候一旁的大女官,大女官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御舒一瞪,大女官颤着回话:“小殿下在禁地……”
御舒慌忙带着众侍人移步禁地,禁地是御舒父亲御禁以前年少的寝宫。
他不喜欢那个地方,很少去过,每次路过都是宁愿绕远路避开那里。
翻过杂草,在大女官的带领下,御舒看到前面站着的两个孩子。几步跨过去,看着一块无名石碑,猛的愣住。
“无聊的时候可以多去你父亲寝宫转转。”
这是御恭以前对他说的一句话,可惜被御舒当成耳旁风,转眼就忘。碑后土堆高高垒起,御舒挥退下人们,双膝跪下,吓得俩孩子摔了个屁股蹲。他指腹摩擦碑面,果不其然摸出刻印,这刻印肉眼看不见,只能靠摸。御舒一点一点摸下,心中笔画横平竖直,落下两个名字。
御禁。
温雨舒。
这是他父母的名。
御舒忽的泪如雨下,俩孩子惊慌看着他,不知如何安慰。
他没有嘶吼,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的在那流泪。乐霜乐知手足无措,扑通一声,跪在御舒左右,不发声,抬头默默看着无名黑色石碑。
御舒哭了一刻钟,很快收回情绪,扶着俩孩子站起,自己才起身。
“您为什么哭啊?”乐知问。
他刚刚哭得好悲伤啊,就像是他经常看到母亲大人一个人的时候也很悲伤。
母亲大人能相信的人很少很少。
“那是我的父母。“
“他们为什么葬在这儿?”乐知又问,这里荒凉僻静,皇帝的父母怎么能葬在这儿?
“前任皇帝不允许他们在一起。”御舒简洁道,绕开话题,谈了乐知感兴趣的。乐霜抬脸看了御舒一眼,御舒心里一惊,以为她会把话题转回去,但小女孩又重新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姐姐喜欢欺负弟弟,弟弟常眼泪汪汪的跟御舒告状,御舒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看得也有趣。很快,他亲身体会了什么叫做熊孩子。
看到孩子们对他的亲切,对他狐假虎威,痛并快乐着。
一个月时间转眼过去,瑞香带着御国送的珠宝布匹即将返程。
御舒站在城门上,看着向落日进发的‘影河’,知道人彻底消失,才转身回宫。
瑞香坐在马车里,问乐霜乐知同御国皇帝陛下玩得怎么样。两小只都是一脸开心的回答,瑞香又问“那你们想留下吗?”他们却疯狂摇头,“陛下身边大有人在,但母亲大人只有我们。”
“你们还唤他陛下?”瑞香诧异。
她看父子们关系日渐益好,甚至极有可能留在御国。比如那些御国大臣们天天换着花样,来乐国使团暂住处送各种各样的礼物。
“母亲大人不承认他,他一天就不怕我们的父亲。”乐霜冷静道。
在他们明事理的时候,乐华双就直言说出真相,告诉他们的生父。一来她是要借御舒威名震慑旁边动了歪心思的小国,二来她也对御舒充满好感。但两人立场不同,注定分开。
瑞香叹气,复杂看着对面姐弟俩。
“你们母亲在你们回去后准备了一份大礼。”
“真哒!?”对面两小只双眼放光,激动道。
乐知忽然皱眉,“不会又是什么整蛊我们的玩具吧?”他想起以前那个仿蛇玩具,眉心重重一跳。
“或者黑暗料理?”乐霜也是心惶惶道。
瑞香却笑得一脸高深,“你们回去便知道了。”
姐弟俩互相抱住对方,问道:“我们不可以回去吗?”
瑞香露出邪笑,“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