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大红灯笼高挂,一只乌鸦立在枝头用尖喙梳理羽毛。树下一人紧贴着树,呼吸微弱,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屋子。他目不转睛,偶有蚊虫飞过,也稳然不动。
那人一头银发高高盘起,兜在黑帽里,许是黑帽有些大,帽隙透漏一丝银白。
少顷,一行人走向这里。老少皆有,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位面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女,少女身肢窈窕,步履轻快。
几人走到门扉前停住,少女遥遥缀在后头,她躲着身子,单身扶着下巴看着对面的大树,道:“在那儿被蚊虫叮的那么久还待的住?”说罢便抬手挥走身边飞虫,又道:“反正我是忍不了那么久的。”
银犹豫,又惊恐她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目光飘去她身后人,咬牙,擒贼先擒王!一个飞身出去,直扑狐女,一个空中翻滚,双刀亮出,扎在狐女头的两边。狐女被制,心重重一跳,偏头看着刀面反光的她惊白的脸。视线重新看回来,一头长发洒落下来,如同银瀑,月光下更是晶莹剔透,弯弯发尖翘翘,别样可爱。
她用手指勾了勾发尖儿,圈在指腹上。看她悠闲样,银冷笑,“你就不害怕吗?”动作一顿,继续圈着,好似那头发比他还有趣儿。
“怕啊,但害怕并不能解决问题。”少女真诚道。
银无心跟她绕弯子,局势易瞬息万变,冲出、压制、交谈,也就不过两三秒。他抬起手运力就要打向她用心脏。后领一紧,距离后拉,银被丢了出去。乐华章扶起人,问道:“华双你没事吧?”乐华双扶着他起来,指着银告状,“哥哥,他欺负我。”
“好,哥哥替你解决他。”乐华章向银走去。
乐华双低头拍着身上的灰,文采青朝她走来,摇头道:“银遇上你是真惨。”那边乐华章已经同银打起,妖风大起,满地枯叶纷飞掩人眼。她双手抱胸,面色冷沉,“是他先招惹上的我。”
她蹲下身,双手撑着下巴,望着那边武斗。毫无疑问,乐华章赢了。他押着银过来,问:“你打算怎么处理他?”银双手被束,不甘反抗,手腕被麻绳磨红破皮。他瞪着一双眼,狠狠看着乐华双,“乐华双你有本事就和我真刀真枪的干!”
乐华双躲在文采青身后,小心翼翼探出头,“可是我就是没本事啊。”银身体一僵,乐华双继续补刀,“问题是你一个会武的,跟我一个不会武功的比,不丢脸吗?还有,夜楼堂堂第一杀手,嚷嚷着要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比试,这……公平吗?”
“啊!!!!!!”银仰天大吼,双眼血红。
一记小刀迅速飞过,抹过银发少年脖子,砰地深深扎进树干。
鲜艳的血飞溅崩出,少年声音慢慢变弱,胸膛大大起伏,脸色渐青,溢出赫赫声。几秒后,昂着的头垂下,身子嗙的倒在一边。
乐华章屈膝探他鼻息,冲远处的乐华双摇头。剩下人已朝飞刀射出处逼去,可那人早已在飞刀飞出的那一刻就逃走,也不留下确定银是否死亡。
“把他好好安葬吧。”
……
“得手了?”
鸥:“是的,楼主。”
夜楼楼主内心惋惜,养了那么久的凶崽,终究还是错付了。
夜楼楼主的内心戏鸥并不知晓,他只是一具没有感情的傀儡,无痛无欲,只听从楼主命令安排。
……
乐国公主被夜楼杀手刺杀,受惊生病。
御舒揉着眉心的动作一顿,背上伤还没好,又遭刺杀,这个运气不吐不快。加快手中阅文速度,踩着夕阳的最后一道光线,前去乐国使团住处上前拜访。
他表明身份,便被仆人带着去乐华双的屋子。侍女开门撩起珠帘,遥遥看去,一个白色背影趴在床上,时不时哼哼两声。御舒过去,瑞香扶起乐华双,贴心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背刚靠上,乐华双抽了口冷气,挤眉弄眼,慢慢放松下来。
“你怎么来了?”乐华双问,一边拿过瑞香端来的瓜子磕着。
“听说你受到惊吓。”
乐华双闻言,惨白着一个脸,柔弱捂着心脏,“再来个两三回,下次你说不定就真的见不到我了。”
看着她做作姿态,御舒道:“你该去唱戏。”
“嘿嘿,”乐华双挠着头,“我朋友也这么说过我。”
她还有事跟自己玩笑,看来是没事。
二人就着瓜果茶闲谈起来,最后乐华双嫌坐着不舒服又趴下了。御舒喝着茶,听她叨叨着,抱怨着,声音渐小,床上的人儿竟然在自己的絮叨中睡着了。他起身给她掩好被子,拨拨乱了的额发,露出一张微微发红的脸。手背贴上,又贴上自己的额头,乐华双有着发热了。
转身要去叫外面的侍女,才刚转半个脚步,床上人冒着冷汗,浑身颤抖,眉紧皱的,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被褥凌乱,御舒重回去,把人往怀里按,手欲拍在她后背时迟疑了。昏迷的乐华双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死死勒住他的腰,不断往他怀里贴,虚弱道:“我好怕,我好害怕啊。”牙齿打颤,清泪滑下。迟疑的手终是落下,温柔抚摸着头,御舒头抵着她的头,道:“别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