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这就是你找到的璇玑玉?”夜楼楼主翻着手中玉,问道。银单膝跪地,眸色沉沉,回答:“是的楼主,我亲耳听到文采青和乐华双说的。”
“可是……”夜楼楼主担忧,“你是我培养的最优秀的孩子……”
银咬牙切齿,“我不想再被那个女人支配!哪怕是死!”
夜楼楼主叹气,“罢了,你先腿下吧。”
“是,楼主。”银退下。
夜楼楼主身处黑暗,良久道:“银这孩子一根筋,气性大,倒是那乐国公主挺出乎我所料的。”他支着下巴,默了会儿,“鸥,去看紧银。”避免他惹祸上身,趟这浑水,牵连夜楼。
朝廷和武林正斗得火热,这时候出头,岂不是当个冤包出头鸟。手尖摸着璇玑玉,这玉不过好看,摸着温良,跟其他玉佩并无大差。不过有着一个牛气哄哄的神秘故事,带着点儿神话色彩。夜楼楼主眯眸,走向暗室。
……
“我最近有些忙,你回你哥哥那儿去吧。”御舒推着轮椅,细心嘱咐乐华双这个病人忌讳,免得伤未痊愈又恶化。因为她看起来,真不是那种老实相。
把人送回乐国使团居所,御舒深深看了一眼,转身轻功运起,朝一个方向掠去。白色鞋尖擦过水面,平静水面惊动,涟漪层层散开。
剑庄迁移到一座巍峨大山上,休养生息。许是高处不胜寒,很少有人忍着这变幻无穷的温度,鲜少踏入此间地界。自十几年前屠杀过去,剑庄日渐凋零,剩下逃生之人隐居寒谷之上。百人群缩成几人,经过常年繁衍生息到如今也才二三十人,仍颤颤巍巍延续着剑庄剑道。
白衣踏雪,轻灵如只矫健的鸟儿向上飞去。越往上气温越是高冷,梅树伸着干突突的枝,白影翻空穿过,继续向前。
山顶至高处,坐落一间古典朴素大宅。那人停下,推开拆门,院子里站着十几个孩子正扎着马步。听声响,疑惑看来,最大的那个孩子皱眉看他,“你是谁?”小孩儿走在前面,隐隐成保护姿态。
“庄主呢?”那人问。
袖子忽然被扯,那孩子转头瞪去,一个小丫头从他身后探出,“大哥哥,我看你好眼熟哦,我们之前是在哪里见过吗?”
御舒摇头。
“小柔!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大孩子气道。
叫小柔的女孩儿吐吐舌头,又朝那孩子做了个鬼脸,哒哒跑在御舒身边,拽了下他的手,御舒蹲下任她打量自己。小柔突的锤了下脑袋,“哎呀,你长得好像祠堂里的那个仙女呀!”她转头见着那大孩子,“大喜你看大哥哥像不像那位仙女!?”
另外两个孩子也跑了过来,是对双胞胎,哥哥大吉转头看着弟弟,道:“好像!好像!”大力在一旁双手连连点头,双手托着下巴,皱眉苦恼,“我想娶仙女当我媳妇儿,可他是男的欸……“
大喜失落,他一个护崽儿的‘母鸡’,对方仅凭一眼,崽儿们就乖乖的一个个窜了过去,好累哦。
“你总算是来了。”黑影落下,赫然是剑庄庄主温洁。男人国字脸,两边长鬓生白,剑眉星目,万千青丝披于身后,发间偶有微量白发,黑衣裹住健硕身材,长剑配在腰边,随男人走动而晃动。温洁抬手揉了揉大喜的头,目光却瞪着还在伤心的大利,“大利,都说过你多少次了!不要再搞这种□□恋!”
大利瘪瘪嘴,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偷偷画仙女的图!”
男人仙风道骨的形象被大利一个孩童的话彻底打了个稀碎。
“淑清拜见叔叔。”御舒对温洁行了个晚辈礼。温洁不在乎这些礼节,过来揽住御舒肩膀,打听他幼时日子,听他遭到欺负,恨不得穿越过去把欺负御舒的人狠狠暴揍一顿,以一个长辈身份关怀晚辈。
好饭好菜招待,御舒说什么,温洁便听什么。直到御舒说完,问他剑庄之事。温洁摇头苦笑,倒述过去那般老鼠偷天日子。
十二年前的一天,温洁突然收到假想情敌的邀请函,请他一叙。温洁本不想去的,可还是诡使神差的将邀请函丢进袖中。
那个时候的温洁也不过十五六,属温家旁系,暗恋主枝大小姐温雨舒。为了靠近她,他不断练武,努力变得优秀,他自知身份低贱,连成为大小姐的朋友都配不上,可大小姐温和善良,经常给他送些好吃的零嘴。大小姐对每个人都很温柔,温洁也以为以后也是这样。可一个人的出现却揽去了大半温柔,那人便是御舒生父御禁。
两人相恋,很快成婚生子。
成婚后的第二天,温洁就收到了那封邀请函。他借外出历练避开两人,这一避,一避就是几年。光阴好混,温洁走南闯北,心中惦记小少主和温雨舒,哪怕再远,礼物也会送到徽雨宗。走的多了,看的多了,经过历练洗礼的少年褪去稚嫩,变成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在游历间发现朝廷派人缉拿御禁,虽恨御禁,但温洁爱屋及乌,干脆直接忽视御禁这个人。现在这扰人的存在又蹭上眼前,直到一封干巴巴的信飘落在地,温洁愣了。
他袖里的东西多了去了,这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信角皱巴巴,面上还发着黄,还有股隐隐怪味。打开一看,里面还塞着一张纸,纸上字迹锋利,墨印纸背。
我有重事要说。
御禁。
温洁不是过去初出茅庐的炸毛小子,见字横生戾气,心下一惊,暗恨自己当初没有赴约。行礼一收,轻装上阵,火速奔回徽雨宗。
可一个天南,另一个地北,纵使温洁脚程再快,终是慢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