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踏血藏锋影 一剑横空唤风雁
穆潇峰咬牙,奋力向前跑去,但身后追兵众多。杂草随着她的脚步沙沙作响,听得穆潇峰心烦意乱。
叶秉忠还在那个石缝里,她不能让那些人发现他。穆潇峰想了想,朝着反方向跑去,跑进更深的山里。
身后的脚步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不敢回头数,听声音最起码有十几个人。她现在怀里揣着石盒,身上还穿着被血染透的白衣,毕竟敌众我寡,不能轻易动手。
就这样你追我赶了一段路,那些追兵也终于发现穆潇峰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突然,她身后传来喝声:“前面的人站住!你跑什么!我们又不抓你!”
穆潇峰又不是傻子,让她停她就停,那算她这四年白混!
她脚步动得更快了,后面的人依旧紧追不舍。
“给我停下!”
身后的暴喝一声接一声,穆潇峰咬着牙,踩着碎石和枯枝往前冲。山间的路她不算熟,但好在平朔的山不算陡,灌木丛生,岔路多,天黑之后更容易藏身。她故意选了一条视野开阔的上坡路,让自己暴露在最后一点暮光里,确认追兵看到她了,才一头扎进旁边的灌木丛。
她没有跑远,猫着腰,贴着山壁,屏住呼吸,听着追兵的脚步声从头顶的坡道上碾过去。
“往那边去了!快!”
“分头搜!别让她跑了!”
穆潇峰躲在灌木丛中,用余光看着那些人从自己的身边经过,周围的声音很乱很杂,但此刻她却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心跳的紊乱,咚咚咚三声闷响混着人群的嘈杂,传进她的耳朵里。穆潇峰不敢轻举妄动,在暗中观察着。
有个追兵注意到一旁的灌木丛不太对劲,他踱步过去,翠绿的草丛在他的眼中逐渐被放大。那个追兵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伸出去的手竟然悬在半空,胸口也传出了一阵闷响,全身的血管爆裂开来,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血液跳动的频率。
就这么停留了两秒,他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用手拨开了那片草丛。
就在拨开的一瞬间,他看见了灌木丛中蓄势待发的穆潇峰,穆潇峰不给他一点反应的时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人拖了进去,他面部充血,青筋布满了额头。
“来人啊!她在这里!”
话音刚落,穆潇峰就用手把住了他的脑袋,向右往后用力一拧,随着咔嚓一声,人就重重摔到地上,顺着山间的坡度滚了下去,正好落在那群追兵的首领脚边。
穆潇峰的位置已经暴露了,但她还是不想和那群人正面交锋,于是一个闪身又钻入了树林中。
“你到底是谁?!本想好声问你打探一个人,为何要出手伤人!你可知我等是万龙堂之人?胆敢放肆!”
带头那人将脚移开,尸体瞬间滚了下去。
“走!给我拿下!”
穆潇峰没等他把话说完,转身就跑。
身后炸开一片怒喝:“追!给我追!”
她没回头,脚下的速度更快了。灌木丛在她身边飞速后退,树枝抽在脸上生疼,她顾不上擦。怀里那个石盒硌着胸口,沉甸甸的,像是随时要把她往下拽。
她咬着牙,往山上跑。
“分头搜!别让她跑了!”
穆潇峰的指尖刚触到林间湿润的树皮,身后万龙堂的那些人显然已经被彻底激怒了,脚步声杂沓如雷。
箭矢破空的声音从耳后袭来,穆潇峰侧身一闪,一支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钉在前方的树干上,箭尾震颤,嗡嗡作响。
穆潇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箭,道:“靠!他妈的人都找不到在哪里就乱放箭!”
她不敢回头,只凭着对山路的本能辨识,踩着碎石与枯枝往前冲。裙摆被灌木划开一道道裂口,脚踝磕在凸起的石棱上,钻心的疼顺着胫骨往上窜,可她咬着牙,连一声闷哼都不敢漏。
叶秉忠还在石缝里,奄奄一息,她的脚步慢一分,身后的追兵就会快一分,到时候不仅自己逃不掉,就连她的性命都要赔在这深山里。
“你以为自己跑得掉吗!”为首那人的嘶吼混着风声传来。
她借着一道斜坡的落差,猛地向前踉跄扑去,顺势滚进了一片密不透风的蕨类草丛里。
火把的光追着她的身影扫过来,映得草丛里的蕨叶明灭不定。追兵的脚步在她身侧顿住,粗粝的靴底碾过草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穆潇峰向后伸手攥紧了赤鹰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呼吸压得极低,连心跳都像是要被自己捂灭。
“刚才明明往这边跑了,怎么没影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嘀咕着,靴尖踢开了脚边的一块碎石。
为首的人看着面前的一群人被一个人耍得六神无主,气急败坏道:“你们是不是傻!人肯定在草丛里啊!这里这么多草,给我一个一个搜!”
一听这话,穆潇峰屏住气,余光瞥见那人的靴底离自己的指尖不过半寸,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冰凉刺骨。
就在那人转身的刹那,她猛地从草丛里窜出,抽出赤鹰,架在了离她最近的那个追兵脖颈上。
她冷道:“让开。”
那追兵被短刃抵着喉间,瞬间僵在原地,身后的追兵也纷纷停住脚步,火把的光晃在穆潇峰染血的白衣上,映出她眼底的狠厉。
“你敢伤万龙堂的人?!”为首那人怒喝,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却不敢贸然上前。
穆潇峰没理会他,只是用眼神扫过众人,脚下缓缓后退,每一步都踩在树影的阴影里。
“给我上!”为首之人一声令下,火红一片瞬间围了上去,穆潇峰也丝毫不手软,手起刀落,身前的人脖间鲜血喷溅,她半张脸瞬间染上血色。血液和因为紧张流出来的汗水从额间流到下巴上,最后,一滴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响动。
而这声响也引爆了在场的所有人,耍刀的耍刀,使剑的使剑,全部扑了过去。
穆潇峰侧身一闪,避开迎面劈来的刀锋,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将短刀送进那人肋下。对方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另一把剑已经刺到眼前。她偏头,剑锋擦着她的耳廓划过,削断几根碎发。她顺势抓住那人握剑的手腕,用力一拧,骨头发出脆响,剑脱手落地,她抬脚将剑踢飞,赤鹰一挥,横在身前。
“围住她!”有人喊。
人影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刀光剑影搅成一团。
她挥刀劈开一条路,剑锋砍在对方的刀鞘上,溅出火星。左侧有人扑过来,她侧身让过,肘击对方面门,那人鼻血横飞,仰面倒下。右侧的剑刺向她的腰腹,她旋身避开,剑背砸在那人手腕上,骨头断裂的声音落在喊杀声中。
穆潇峰转身,将身后的人一剑解决,人倒下后,她就看见了面前的陡坡。
穆潇峰不再犹豫,收起赤鹰,又用剑鞘打伤几人后,一头扎了进去。
松针簌簌落下,落在她的肩头。她用力护着怀里的石盒还有赤鹰,顺着陡坡滚了下去。
“她……她跳下去了!”
那群万龙堂的人被穆潇峰这一举动吓得不轻,这样陡的山坡,她说跳就跳。
为首之人往下望了一眼,啧了一声道:“跟我走!下山找她!此人定和叶秉忠脱不了干系!”
山间陡坡碎石横生,再滚下去穆潇峰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穆潇峰睁眼,杂草刮着她的脸,她将手里的赤鹰剑艰难地伸出来,向上用力一勾,猛然勾住一根树枝,随即便挂在上面,停了下来。
她松了一口气,用脚摩挲着软土,手脚并用,努力让身子直起来。就这样在土里蹭了好一会,她成功了,靠在一棵老松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白衣上的血渍与汗渍混在一起,黏腻地贴在身上。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听着山上渐渐平息的动静,才缓缓松了口气,眼底的紧绷慢慢褪去。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揣着的石盒,确认安然无恙,又想起石缝里的叶秉忠,稍作休整后,便循着记忆里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折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