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柳辞湫拉上了翼秋的手,准备带她离开宴会。
“我们走。”
柳辞湫挡在她面前,穿过众人,走出了宴厅。
身后的骂声依旧不断,无一例外都是在说翼秋搞砸了这次宴会。
外面已是黄昏,翼秋的双腿到现在还是软的,她一夜未睡,余晖照在她身上,让整个人更加眩晕,突然,身体瞬间泄力,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柳辞湫看到后急忙想把她扶起来,她却一把推开柳辞湫,她双手冰冷,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大腿:“这是什么意思?英雄救美吗?”
柳辞湫被她问得不知所云:“我……”
翼秋笑了一下,她抬手,解开了面具后面的绳结,面具落在她的腿上。
柳辞湫道:“你别这样……”
翼秋抬头,她看着柳辞湫:“我是不是就应该死掉才好?”
柳辞湫摇头:“不是的……”
“我们走吧。”
柳辞湫想要伸手去触她的疤,但手却一直卡在咫尺之间:“去哪里?”
翼秋拨开了她的手:“去哪里都好。我不要在这里了。”
她不想在这里了,太痛苦了。
柳辞湫站起来,把她扶起,道:“好。”
去哪里都好,只要能和柳辞湫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两人沉默许久,等天完全黑了,柳辞湫才问道:“这道疤,是怎么弄的。还有你的声音……为什么八年前在野狐峰,为何你一言不发……”
翼秋手里晃着面具,道:“我那时说不出话,嗓子坏了。当时阿筝死的时候,吼的太大声了。”
柳辞湫道:“阿筝?是你那个在聚千堂的朋友吗?”
翼秋点头,道:“是的。说来好笑,我坠崖后,居然被一棵悬在半空的枯木给接住了。但是我那时已经神智不清了,我被挂在半空,有几天吧好像。我还做了个梦,梦到枯木里面有声音正在叫我。等我再清醒时,就已经在一户乡村人家里了。”
柳辞湫道:“所以你在那里,待了八年?”
翼秋道:“嗯。那户人家里,只有一位老媪,她待我很好,我闲暇时还会帮她种地呢。”
柳辞湫突然停下脚步,翼秋转头,问她怎么了。柳辞湫说不出话,眼泪没缘由地就落下,她看了一眼翼秋,那道疤十分刺眼。柳辞湫颤着嘴唇,道:“谢谢你还愿意回来。”
“你走了以后,王昭龙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屠了柳家。婆婆把我和辞戚送了出去。等我反应过来后,柳府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了。”
“对不起……潇峰……真的对不起……”
柳辞湫蹲下身子,抱着双臂,哭的撕心裂肺:“是我害了你们。”
其实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翼秋本来还想顺便问问柳辞湫八年前到底为什么要来帮那些人杀自己。可是柳辞湫现在的状态,怕是一问,她就要哭的更厉害了。翼秋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当过小偷,做过女侠,还能种地。世上什么事她做不了啊?可偏偏就败在柳辞湫手上,无论怎么样,她都无法狠心做出让柳辞湫难过的事。
她也慢慢蹲了下来,环住柳辞湫,学着她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哭了有半柱香的功夫,柳辞湫才冷静下来,她嘴里不断重复着对不起,每说一次翼秋的心也跟着疼一次。
等柳辞湫再抬起头,两个眼睛也肿了起来,翼秋看到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柳辞湫嗔怪道:“你还笑我!”
翼秋依然在笑,她用手掌覆住柳辞湫的眼睛,感受她的睫毛划过掌心:“我手刚刚被吓得特别凉,我帮你缓缓哈。”
柳辞湫也笑了:“你手心里全是汗!”
翼秋看着眼前的柳辞湫。事到如今,八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