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秋也笑了出来,明明应该恨她,怎么就是,做不到呢?
抱了好一会,一道清亮的男声才柔柔响起:“辞湫,这就是你要找的人吗。”
翼秋察觉不对,从柳辞湫肩膀处把头抬了起来,素衣云纹入眼,翼秋这才发现柳辞湫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而这个人,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原来带走柳辞湫的人,是自己曾经在千峰阁的师兄,邹罂。
这个走向她完全预料不到,赶忙起身把脸侧了过去不敢看他。邹罂倒是很想见一下这个柳辞湫找了这么久的人,于是向翼秋抱拳道:“邹罂。敢问女侠何名?”
翼秋紧闭双眼不敢面对。
“翼秋,叫翼秋。邹公子,你就别打趣她了,刚刚您不是都听到了吗。”柳辞湫率先开口道。
邹罂笑了一下,看起来温润如玉,用谦谦君子来形容最合适不过。
“哈哈哈哈,我这不是想亲口听她说吗?不过柳姑娘和这位翼姑娘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要是潇峰还在,看到你这么在意别人,估计醋坛子又要翻了。”
柳辞湫故意看了一眼翼秋:“邹公子,你也别打趣我了。”
“我看刚刚翼姑娘身边不是还有个朋友吗?刚刚还抱在一起,不如把她也叫过来,我带三位一同入场好了。”
柳辞湫笑了一下,对翼秋道:“是啊,翼秋,你朋友呢?”
可不知道是不是翼秋的错觉,刚刚柳辞湫的那声笑,竟然笑的有一丝的……难听。
翼秋转身,对站在原地快要站僵的卢薇薇招了招手,卢薇薇看到,艰难地挪动步子,走到了三人之间,道:“哈哈哈……你们好,卢薇薇。”
邹罂飞快地看了卢薇薇一眼,柳辞湫也对她笑了一下,随后看着翼秋,问道:“你和薇薇姑娘怎么认识的?”
翼秋倒抽一口冷气,不愿提起。
“说来话长……到时候再和你说吧。”
卢薇薇倒是心直口快道:“这有什么说来话长的?不就是你在华荣会抓我,抓住了,然后我们就干脆一起来万龙堂了吗。”
翼秋震惊地盯着卢薇薇。
也不能这样省略吧?!
“风格迥异的三位美人待在我身边,真是让邹某有些受宠若惊啊。”
邹罂走到最前面,对三人道:“好了,三位姑娘,我们入场吧。”
宴厅里已经有很多人了,翼秋紧紧地盯着柳辞湫,看到她落座,她就赶快抢上旁边的位置,一起坐了下去。
而卢薇薇和邹罂,则分别坐在了她们俩旁边的榻上。
翼秋刚放下心来,就看见了对面有一道青色的身影在朝她挥手。
陈倩也赶到了。
不过,说是对她挥手,倒不如说她的眼神是盯着柳辞湫的。
柳辞湫也注意到陈倩了,她对翼秋道:“这个女子看着好生面熟……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啊。”
翼秋摇头,斩钉截铁道:“没有,没见过。”
柳辞湫有点不相信,但也不好追究:“是吗……”
可是陈倩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居然直接离席,朝她们走过来了!
翼秋真的很后悔,当时打她的那两拳,就应该直接把她打晕的。
“翼姑娘,卢姑娘,又见面了啊。”陈倩笑着对两人道。到现在翼秋已经听不进去她讲话了,只想让她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卢薇薇也点头道:“缘分缘分。”
“喝酒怎么没喝死你。”翼秋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抱怨了一句。
“什么?”陈倩弯腰,想听清她在说什么。
翼秋白了一眼,道:“宴会快开始了,你擅自离座不好吧。”
“我也不想,可这不是……遇见故人了吗。”她的眼神落在了柳辞湫身上,“老板娘,好久不见啊,我送你的穗子你可还喜欢?”
柳辞湫总算想起来她是谁了,赶忙起身抱拳。翼秋的目光随着柳辞湫而动,看到柳辞湫起来,她扯了扯她的裙摆,不满地吸了口气。
“陈倩姑娘?好久不见。穗子……我很喜欢,哈哈哈哈。”
“喜欢就好!等到时候我再送你一条!”
“喜欢你妹。”翼秋依旧小声抱怨,“像个酒鬼在调戏良家妇女一样。”
就在这时,有人进来了,所来之人身着赤焰炽影,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陈倩也看见了,她对翼秋点了点头,告别柳辞湫,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两边的人纷纷起身迎接,柳辞湫小声对翼秋道:“这就是我们去华荣会时遇到的那人,万龙堂副手,张肃。”
张肃清了清嗓子,道:“各位从各地赶来,今日来到万龙盛会,必要吃好玩好。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来了万龙堂,就要守万龙堂的规矩,只要各位不越界,我万龙堂定会厚待!”
“刚来就宣示主权?这万龙堂真是太沉不住气了。”卢薇薇嘀咕道。
“嘘。”翼秋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说了。
而她刚刚的动作,被柳辞湫尽收眼底。
张肃话音刚落,堂内骤然一静。
后堂的珠帘被人轻轻一挑,未见其人,先闻一声清越,却沉如金石的笑:“还没上菜款待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踱出,衣摆绣着暗金焰纹,随步流转,宛如炽火燃烧。他身形挺拔,面如刀削,眉峰凌厉,一双深瞳扫过宴厅,扫过堂中时,方才还窃窃私语的众人竟齐齐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是王昭龙,堂主也来了。”
王昭龙在堂中主位上落坐,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扶手,目光掠过张肃,又缓缓落回满座宾客:“方才张肃说的规矩,不过是我万龙堂的待客之道,诸位是客,我万龙堂自当盛情款待,可若有人偏要越界,坏了分寸,那……”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压,堂内鸦雀无声,连卢薇薇都攥紧了翼秋的衣袖,不敢再嘟囔半句。
“霸王条款。”翼秋心道。
王昭龙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翼秋身上:“今日,倒是有一位眼生的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