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辞湫准备的酒,劲很大,她一杯下去已经有点晕乎乎的了,借着酒劲,她对柳辞湫说了一句,谢谢你。
“谢谢你。柳辞湫。”
柳辞湫愣住了,穆潇峰肯定,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特别好笑。
柳辞湫低下头,去吃菜,吃着吃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穆潇峰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哭呢?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
她起身走到柳辞湫身边,蹲了下来,捧着柳辞湫的脸,学着柳辞湫的样子,接住了她的眼泪。
穆潇峰道:“不要哭。”
柳辞湫哭的更厉害了,她说:“你知道吗?我这人,处处小心谨慎,生怕行差踏错。潇峰……其实……是我要谢谢你才对。”
“你一定要早日回来,等回来了,我们就再一起过年,一起放烟花,好不好?”
穆潇峰趴在了她的腿上,她说,好。
告别了柳辞湫,穆潇峰又走回了聚千堂。
方广仁正在村门口追一只鸡,闹得鸡飞狗跳,浑身都是毛,他嘴里骂骂咧咧,穆潇峰继续往前走,方广仁也终于看到她了。
看到穆潇峰回来,他顿时喜笑颜开:“还知道回来啊!”
可当他看到穆潇峰身上的包袱,和那沉重的表情后,他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收起笑颜,问道:“你这是去哪了?”
穆潇峰强装开心道:“不如方叔猜猜我要去哪?”
方广仁懒得和她争辩,又许是害怕听到什么不愿听的话,他斩钉截铁道:“哪都不许去,我正要炖鸡,回来吃饭!”
方广仁拉着穆潇峰的手往前走,可穆潇峰却站得笔直,一动不动,方广仁正要发飙,就见穆潇峰整个人跪了下来。
穆潇峰向方广仁磕了一个头,道:“谢谢当家的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潇峰无以为报。此次一别,潇峰不知归期,但请当家的放心,等潇峰学成归来,定衔环结草!”
方广仁被她说得摸不着头脑,着急道:“你瞎说什么呢!你要去哪啊!”
穆潇峰抬头,对方广仁笑了一下,道:“千峰阁。”
方广仁吃惊道:“千峰阁!?你要去练武?!”
穆潇峰点头。
“不行!我绝对不同意!你知不知道,最近中都又出了个新帮派,雷厉风行手段狠戾,你如果以后被卷入了这种夺权漩涡之中,让我这把老骨头怎么办!”
方广仁拒绝得有理有据,可穆潇峰已然下定决心:“方叔,您还记得,您第一次见到我时,我说的话吗?”
“你说什么了你!你就说了你的名字!”方广仁已经彻底恼了,不愿再和穆潇峰过多纠缠。
“是啊,就是我的名字。我叫穆潇峰,这是我爹给我取的,他说他的女儿,志在高山,绝不是被圈养的家畜,而是要翱翔天际的飞鸟。”穆潇峰渴求地看着方广仁,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内心。
“方叔,从前我不敢说,可现在,我遇到了我想守护的人,你,阿筝,还有我在云杉遇到的姐姐。我才明白,原来爹对我说的话,我一直都没忘,只是我不敢相信,不愿相信罢了。”
“可现在,我终于下定决心,有了勇气来面对这些,为何您要阻拦我呢?您应该为潇峰感到开心,潇峰在您的照料下,真真正正变成了一个大人。”
方广仁把头别到一边,不愿看穆潇峰。
而穆潇峰也十分难过,她从地上站了起来,又向方广仁鞠了一躬,转身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方广仁叫住了她:“站住!在原地等我!”人就跑没影了。
穆潇峰不明所以,过了一会,方广仁回来了,他身上带着大包小包的干粮,全部都丢给了穆潇峰。
穆潇峰哭笑不得:“方叔……你这是干嘛!云杉的姐姐给我带了好多吃的!这些你们留着自己吃吧!”
方广仁却说:“别人带的东西能好吗!”
手上动作依旧不停,继续往穆潇峰身上挂。
等挂完了,方广仁叹了口气,道:“潇峰,方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你长大了,方叔真的很欣慰,这么多年,方叔知道你懂事,知道你听话。只是方叔也会担心你,怕你受欺负。你只记住一句话,不管怎么样,聚千堂里,方叔永远等你回家。”
穆潇峰和柳辞湫道别时没哭,这会儿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方广仁还是和以往一样,教育她叫她别哭,说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可他自己的眼眶也湿润了起来。
“潇峰,你要走这件事,我没和阿筝说,他这孩子,你也知道……等你回来了,再和他解释吧。”
穆潇峰点头,这回是真的要走了。
她最后望了一眼聚千堂,新年将近,聚千堂也装扮了起来,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大福字。
穆潇峰上路了,此行山高路远。
周围重重叠叠的山峦起伏,她一步一步跨过脚下的黄泥,穆潇峰知道,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稚气,这是她这么多年一直埋在心底的。
这是为了,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