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夜遇风波 虽未同年却矢志
等穆潇峰在睁眼,人已经在云杉后院的屋子里了。
她想动一下身子,却被左肩处传来的剧痛激的嘶了一声。
这半边的肩膀简直也是多灾多难了,不仅被曾逸掐,又被他的同伙割伤。
她用右胳膊努力撑起自己的半个身子,想从被子里出来喘口气。
“这是怎么了?”穆潇峰昏昏沉沉的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柳辞湫推门进来了。看到穆潇峰醒了,手上端着的汤药晃出来两滴,她顾不上脏掉的地板,随手把汤碗放到了桌上,就加快脚步小跑过去。
“潇峰……”柳辞湫坐在床边,看着穆潇峰虚弱的样子,婆娑眼神,微颤嘴唇:
“你醒了……”
穆潇峰摸不着头脑,她怎么了?她睡了多久?
柳辞湫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道:“你晕倒在云杉门口,我把你带回来时,才发现你肩膀上有伤,已经发炎了。”
穆潇峰想起来了,那日晚上和方叔说清后,为了不让离别那么伤感,她选择在清晨,在没有任何人发现时,带上了阿爹的束腰,离开聚千堂。可她前一晚没休息好,再加上自己处理的伤口实在是太敷衍,导致这道伤口恶化。
她硬是靠着对柳辞湫的执着,逼着自己,走到了云杉。
睡的太久,穆潇峰的嗓音都哑了:“那我睡了多久……”
柳辞湫小声道:“三日。”
居然睡了三日,穆潇峰看了一眼处理的干干净净的血口。柳辞湫打的这个结,依旧漂亮。
真想一辈子都不解开,穆潇峰想。
“醒了便好,好好休息吧。”柳辞湫放心道。
她正起身欲走,穆潇峰便心头一紧,猛的拉住了柳辞湫的手,动作幅度太大,又扯到了伤口,痛的她皱起了眉头。
柳辞湫赶紧把她按回了床上,提声道:“小心点!”
穆潇峰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她睡了三日,现在人还不清醒,柳辞湫近在咫尺,她愈发的迷离。竟然昏昏沉沉的道了一声:
“好久不见姐姐,潇峰想你了。”
柳辞湫紧绷的神情也骤然消散,一点柔软浮于眉上,她也握紧了穆潇峰的手,回应她:
“好久不见。”
穆潇峰还是黏糊糊的不让她走,想起这一月来的种种,她抱着她的那只手,更加用力。
穆潇峰突然说了一句:
“姐姐,以后潇峰一直陪你好不好?”
柳辞湫的嘴唇张了又闭,最后唇角悄悄勾起,说了声,好。
“姐姐,以后潇峰再也不走了好不好?”
“好。”
穆潇峰的眼神暗了暗,她突然想起来第一次来这间屋子时那句没说出口的话,柳辞湫此时正在她面前,而这次,她也牢牢抓住了她的手。
霜降已过,天气转凉,她身上的衣服厚了些,门外的阳光依旧好,透进来照在柳辞湫身上,毛茸茸的衣裳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穆潇峰伸手取碰,在碰到的那瞬间,又像亵渎了希冀一般,迅速抽了回来。
“柳辞湫,秋天要过去了。”穆潇峰眯起眼睛,看着她笑。
她还是没有说出那句话,只不过,虽然初遇的秋天已过,但未来两人,还会有千千万万个秋日,伴着桂花香,迎接每一次凝霜。
“你去忙吧,我想在休息会……”
穆潇峰这回,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偷懒了。
柳辞湫笑了笑,点点头,站起来时,腰间一条碧绿得穗子跟着柳辞湫得幅度一起晃荡。
穆潇峰眼一尖,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问道:“姐姐,这条穗子没见你带过啊,是哪里来的?”
柳辞湫看了一眼,随口道:“是前几日来的那个女侠走时给我的,没记错的话,她应该叫……陈倩吧。”
穆潇峰如临大敌,顾不上疼痛的肩头,再一次叫住了柳辞湫:“姐姐!”
柳辞湫看着她,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我还没有过穗子呢……你能不能……把这个给我……”穆潇峰从牙齿里把话挤了出来。
柳辞湫有些为难,道:“你想要我给你做一条便好,这毕竟……是别人给我的。”
可穆潇峰却显得十分坚定,铁了心的就要这天穗子,她说:“姐姐,求你了。”
柳辞湫最看不得穆潇峰撒娇了,她一撒娇柳辞湫不管怎样都会同意。
禁不住穆潇峰的软磨硬泡,她还是讪讪地点了头,把穗子解下来,给了穆潇峰。
可柳辞湫刚出去,穆潇峰就后悔了,她在心里祈祷,希望自己的伤可以快点好,希望她可以陪柳辞湫,度过一切难关。
她看着手上的穗子,道:“臭陈倩!”她把穗子塞在了衣服里,闭眼又睡去了。
这天过后,转眼,又相处两月已过半。
马上就要除夕了。
穆潇峰很激动,因为这是她和柳辞湫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云杉岁末闭店,整个柳府上下忙的不可开交。其实说白了,也只有柳辞湫一个人在忙罢了。穆潇峰看不过去,好几次想要和那几个柳爷争辩一番,都被柳辞湫拦下,她没办法,也只得作罢,只能尽她所能帮柳辞湫操持一点家务事了。
现在两人刚好在房里写春联,柳辞湫又找到机会让穆潇峰练字了。穆潇峰虽然不乐意,但还是听柳辞湫的话,一笔一画的努力写着。
经过快三月的时间,穆潇峰进步飞快,她本身人就聪明,一点就通,加上柳辞湫教的又用心,现在写出来的字,竟然有些许的风骨了。
“姐姐!我写好了!”
穆潇峰放下笔,兴奋的告诉柳辞湫她的长进,又想让柳辞湫夸夸她。
柳辞湫正在和下人一起收拾房间,听到这话,她放下手中的扫把,走到了穆潇峰身边。
柳辞湫也开心,顺着穆潇峰的意愿,点头称赞道:“写得不错。”
穆潇峰一蹦三尺高,期待的看向柳辞湫,又道:“那不如这幅就挂在你房门口吧。”
可对方摇了摇头道:“我房间的对联婆婆会请先生来写的。”
穆潇峰撅嘴哦了一声:“好吧……”
柳辞湫看她这样心又软了,道:“不如?这幅就挂在云杉吧,客栈还没布置过呢。”
穆潇峰眼睛登时亮了,赶忙道一声好,就拉着柳辞湫出门了。
因为过年,家里外包的拉车师傅回家了,两人又不想太过张扬骑马过去,于是合计一番,路途不远,干脆走过去好了。
天气很冷,讲话都能呼出寒气,穆潇峰往柳辞湫身边挨了挨,嘿嘿道:“贴的近一点就不冷了。”
柳辞湫也笑了:“好,都依你。”
有了柳辞湫的允许,穆潇峰更加大胆了,她想,既然能贴的近一点,那是不是……
不好的念头一出来就止不住了,她把自己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悄悄的覆在了柳辞湫的手上,她的手很冷,又给了穆潇峰牵住她的理由。
她偷偷瞥了一眼柳辞湫,她的脸被冻的通红,眼眸低垂,就连那颗痣好像也被寒意侵扰,看着些许飘渺。
穆潇峰鼓起勇气,在心里安慰自己又不是第一次牵了,怕什么。
她憋了一口气,直到彻底包住了柳辞湫那只细巧的手后,才泄了出来。
她面上荡漾,又努力压制着,不想让旁人看出来。
“姐姐,你手好冷,潇峰帮你暖暖……”
柳辞湫没有立刻回话,穆潇峰用余光看不出她的表情,过了一会,她才喃喃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