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ME OVER!
【YOU DIED】
青黑的鬼脸化为一团烂肉,维系不住地往下垮,还有发黑的粘液滴答,视觉冲击力不可谓不强。
李文揉了揉眼睛,放下游戏手柄。
他已经对这样的画面免疫了,毕竟经历过数不清的失败,再怎么突脸都已经吓不到他了。
“啊啊,这一关怎么都过不去啊。”
旁边有人比他还苦恼地挠头,愤愤地握住游戏手柄,但最终没有把它甩出去,只是无奈地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腕。
生气是当然的了,这个人和自己一样,在这个游戏里经历过无数次的失败。
“殊,殊白。”李文尝试将这个名字念出来,总感觉有些别扭,叫得太亲密了他不习惯,“我们就不能不玩这个游戏吗?”
“不行!”这个叫黎殊白的人回绝得很生硬,把李文噎住,但他下一句轻声说道,“总感觉下一次一定能通关,我舍不得放弃嘛。”
年轻人玩性真大。李文在心里嘀咕,可是又在黎殊白恳求撒娇的眼神中妥协,再次点击了重新游玩replay。
游戏加载的途中,李文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上个月这里还缠着绷带,到医院拆线后一直隐隐发痒。医生说要静养休息,所以,现在玩这么惊险刺激的游戏真的合适吗?
他目光悄悄瞥向坐在他旁边的黎殊白,这个年轻人正抖着他的领口,秋天了还穿着个背心,一副很热的样子。
窗外阳光确实很灿烂,但也不至于这么热吧。
“好热啊。秋天秋老虎。”
黎殊白给自己扇风还不够,把电风扇又往自己这边挪一大截,站起来掀开衣服,让风往衣服里面灌。
李文在看到露出来的一大片紧实的腰腹之前,赶紧移开目光,扶了下眼镜又咳嗽几声,说,“游戏开始了。”
“终于加载好了吗?这里网也太慢了。”
黎殊白嘴上抱怨,手里却是快速握上手柄开始操纵角色。
“……”李文也专注起来,重新控制住画面上的小动物。
游戏开局由玩家分别担任小黑猫和红狐狸,李文选择了小黑猫,相应的,黎殊白则操纵那只红狐狸上窜下跳。
游戏属于那种2D像素风,角色卡面甚至是颇具温馨色彩的绘本风格,李文就是被开局的画面氛围忽悠到了,以为是什么悠闲小游戏,想着无论做什么都是打发时间,就依黎殊白的话接着玩了下去,谁知道后面画风突变,响起诡异的bgm不说,线条也愈发缭乱,背景甚至逐渐扭曲骚动,他控制小黑猫走得好好的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团黏糊糊黑色中又泛红的怪物,李文碰一下就死了,于是他只能东躲西藏,不幸碰上就必须上演莫名其妙的追逐战。
李文觉得这个游戏机制设置得特别不合理,红狐狸只负责吃也就罢了,这个怪物竟然还只追着小黑猫打,完全无视红狐狸。而他们翻遍了宝箱也没有发现任何造成伤害或者用来防御的武器。
顺带一提,玩到无数次失败的结局后,李文才后知后觉这个游戏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太正常,红狐狸确实要吃东西,需要专门捡那种猩红的像素块,游戏介绍说这玩意叫新鲜兔肉。
李文初看就觉得这一点像素格子十分血腥诡异,更诡异的是,红狐狸捡到“兔肉”食用,竟然显示在小黑猫身上回血。
玩到目前为止就只能采取李文逃,黎殊白吃兔肉给他回血的方式勉强平衡。
经历几次失败后,李文要求查攻略,黎殊白说这个游戏没有攻略,毕竟是不知名的小作坊做的,估计只有他们两个在玩。
李文不信,花了一番功夫搜索,发现事实确实如此。
所以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你又为什么要找这个游戏来玩?每当李文被气到默默吐血的时候,黎殊白就露出一副可怜的表情,央求他再玩一局、再玩一局又一局。
时间长了他也就看淡了,麻木了,周身飘着淡淡的死感,惹得黎殊白捏着他的手指表示安慰。
“再玩最后一局,一定有什么是我们没有发现的。”黎殊白坚定地说。
于是小黑猫再次踏上行程,身后不远不近跟着一只红狐狸。然而无论前期再怎么轻松,一旦到了某个节点,场景就开始变得扭曲诡异,必有黏糊糊的怪物出现,要击杀小黑猫。
李文是逃到哪里都躲闪不及,这一次也不例外,一触即死,屏幕一黑,游戏失败的结算画面再次浮现。
鬼脸都成熟面孔了。
这一次李文很果断地关了电脑屏幕,引得黎殊白唉声叹气,但也只好放下手柄。
“饿了吧,那我去弄饭了。”这个年轻人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说话有气无力的,走到厨房步子故意一顿一顿,好像游戏失败对他的打击很大似的。
李文盯着这个叫黎殊白的年轻人的背影,他很早就注意到他后脑勺有一拃长的头发,凭心而论,其实还有点可爱。
但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说起来他的经历有些离奇。
几周之前,他从病床上醒来,头痛欲裂,浑身无力,醒来的第一眼,模糊看到有人守在他的病床边,他一动,这个人马上醒了,喊他李文。
李文头昏沉无比,一皱眉还发疼发胀,手也抬不起来,想说话,结果喉咙干得厉害,但这个人马上喊医生,用沾了水的棉签擦拭他的嘴唇,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很快医生和护士来了,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李文完全没反应过来,他看东西都是糊的,脑子反应也总是要慢一拍。他挣扎着想要直起身,却只是动了动手指。
那个人或许是看见了他的动作,于是走过来捏了捏他的指尖,似乎是表示安抚,说等我一下。
就跟一群人出去了。
恍惚间他又睡着了,也许是半梦半醒,总感觉有人过来一直摸他的脸,摸得他忍不住皱眉,于是那个人又抚平他的眉间,最后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左眼下方的皮肤。
谁啊,有点烦人。
李文终于睁开眼睛,眼前却只有陌生的天花板,整个房间除了自己并无他人。
窗帘被尽量拉得严实,但还是露出了一条缝,很亮,光线一直延伸到李文身上盖着的白色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