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另一只手钻入一抹滑腻。顾凝一抬头就是江清惠心疼的目光，她有些难堪地想抽出来，掌心的厚茧在灼灼发烫，好像多停留一会就会把那只温柔的手烫伤。

江清惠有些无力道：“凝儿，我不该带你出来，连累你受无妄之灾。幸好你姐夫反应快，不然……”她不敢想。

顾凝毫无留恋地甩开沈续的手，双手握住更珍贵的一团火焰，这团火焰烧得不够旺、不够热，但没有任何人能够比拟。

沈续五指合拢，面色发冷：“徐世子，开玩笑要有个限度。将兵器对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非大丈夫作为。”

沈越在旁边炸毛：“徐兆恒你他娘的作死！”说罢就跳上擂台，一拳捶到徐兆恒的头顶，“连我沈家的人都敢招惹，老子捶死你！”

沈家的人，顾凝心尖一暖。

徐兆恒捂头道：“冤枉啊，要不是你四哥挡那一下，我一定可以射穿那姑娘头顶的珠花。先前不都是这么玩的，怎么今天不行了……”

“还敢狡辩，老子今天不把你揍得你娘都不认识，老子就不姓沈。”

两人扭打成一团，众人津津有味地看着，最终以沈越大获全胜，徐兆恒鼻青脸肿结束。

清远侯夫人急冲冲赶来时，差点没认出眼前的猪头是谁。好好的一场相看宴，她儿子被打成这副模样，还是当着众女子的面，简直丢脸丢到家了。沈越倒是好，白白捡了个便宜，只怕过几日媒婆都要踏破沈家的门槛。

她怒其不争地怼了徐兆恒一肘子：“废物，你总是叫我失望。要是我的星儿还在，一定比你做得好……”

徐兆恒肿着香肠嘴道：“母亲放心，我一定把场子找回来。”

临近日暮，看戏的人都散了，徐兆恒快步追上走出演练场的沈家众人。

“沈四哥，要不要比一场？”

沈续淡淡道：“比什么。”

“比骑术。”

“可以，场地和比法你定，但需得是休沐日。”

徐兆恒指着顾凝道：“把她也加上。我们几个大男人干比没意思，不如玩点新奇的。就比打马球，需得男女混赛，三局两胜。”

沈越又想锤他了。

“你抽什么疯，她连骑马都不会，你赢了也是胜之不武，要比就我和四哥陪你比，再把王文弘那几个叫上，不就凑齐了吗。”

“就是不会才有悬念啊，你放心，公平起见，我这边的队伍也会选一名不会骑术的女子。”他四下找了找，随手指向鸾儿道，“就她吧，用你们沈家的人，够有诚意了吧？”

沈越都怀疑徐兆恒是不是看上顾凝了，怎么一直在找她的茬。

沈续不赞同道：“马球太危险，她们两个都不能去。我可以单独陪你比试其他的。”

“比就比。”

一直沉默的顾凝突然提高声量。

她挤开众人，站在徐兆恒身前，一时间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如果世子输了，就向我道歉。”

徐兆恒轻蔑地俯视她：“如果你输了，就给我当一个月婢女，怎么样，你敢还是不敢？”

沈越挡到顾凝面前，厉声道：“徐兆恒，你今天做得太过了。”

顾凝推开他，目光灼灼发亮。

“可以，那我也要加个条件，你要是输了，也要给我当一个月小厮。”

“成交！”

两人迅速击掌为誓，把时间定在一个月后。

回去的路上，沈续在马车里大发雷霆，声音大得能把马车顶掀翻，顾凝缩头耷脑的，被训得双眼通红，下巴皱成一团。

这次连江清惠都忍住没偏袒她：“凝儿，你姐夫说得对，打马球太危险了，你不该应下世子，要是从马身上掉下来，断腿断手都算轻的，你刚才太莽撞了。过几日我就去清远侯府，把比赛退了。”

“我不应战，岂不是让他把我看低了。”顾凝也知道自己有些冲动，但再给她一万次重来的机会，她还是会义无反顾地答应。

鸾儿虽然想去，但还是劝道：“表小姐，面子可不能当饭吃。”

沈越没坐来时的马车，和几人挤同一辆。他其实也不太同意，但见所有人都指责顾凝，心里又湿又软，恨不能把人揉进怀里哄一哄。

他看了眼冷脸的沈续，从中调和道：“就是小打小闹，不会动真格。到时候我来保护凝儿，绝对不叫她出事。实在不行就认输，总比不战而降好。”

顾凝感动地投去一眼，瞬间觉得沈越的身影高大起来。

“就是就是，我不会逞强的，就在边上跑几圈，你们打你们的。对面骑马过来，我就跑得远远的，你们当我不存在就行。”

沈续冷笑：“就这么想给人当丫鬟？”

顾凝扁嘴。

车轮缓缓停下，众人挨个下车。沈续刚伸出手，就看见顾凝已经撑着沈越的肩膀跳下去，两人有说有笑，半点危机感都没有，像兴奋的小孩子，顿时有些心累。

脑海里闪现女子含泪的双眼，沈续手背后知后觉被烫了一下。

顾凝本来已经不抱希望，结果走到岔路口时，沈续忽然经过她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要么不打，要么拼尽全力。明早卯初，我和九弟会在跑马场等你和鸾儿，先从骑马练起。”

顾凝眸光闪了闪。

“四爷同意我去了？”

沈续只留给她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