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医生就说,如果非要回国,落地后必须再次手术,否则整个手臂都有废掉的危险。
林瑀然站在门口,看着手术室里那盏红灯亮起来。他坐在长椅上等着,冯凯让他去休息一会儿他也不肯,让他去吃东西他也吃不下。直到陈川拎着热腾腾的素包子赶过来,求他无论如何要吃点东西,他才勉强吃了一口,只一口,就蹲在墙边干呕不止。
陈川吓坏了,急忙去找热水给他喝。
冯凯叹了口气,拍着林瑀然的后背给他顺气,又扶着他重新坐回长椅。
“听说你开了枪,还打中了对方?”冯凯问。
林瑀然惨然一笑:“是啊,如果当场打死就好了。”
说着又干呕了一声。
冯凯笑了下:“第一次开枪是这样的。但是东西还是得吃,你这一路也没吃什么,就喝了点水,你也不想筱言一出来,看到一个低血糖晕倒的你吧?”
林瑀然:“我知道,但是我真吃不下……”
冯凯叹了口气:“筱言第一次开枪伤人的时候也跟你一样。”
林瑀然愕然抬头:“他以前就开枪伤过人?警察怎么没……?”
“不在国内,是东南亚某个岛上。”冯凯仰着头,回忆着道,“那次他为了追查一个证据,主动做了警方的线人,假意接受了邀请,跟着几个大老板上了岛。”
“那种岛上啊,又是老板们的乐园,你觉得能有什么好东西?但是筱言就是冲着这些证据去的,那次真的很危险,他被发现的时候选择了先出手,裴生贺小明也是那次的暗线,扔给他一把枪,三个人就这么跟对方僵持了一阵,也给国际刑警争取了时间。”
“那次他的命是保住了,但是腹部中了一枪,修养了好久才缓过来。”
“那阵子,他也是一见到食物就会干呕。但是他会逼着自己吃东西,他说仇还没报完,他不能倒下。如果…如果小然回来了,问他有没有替自己讨回公道啊,他总得能答得上来才行…”
林瑀然只觉得心口揪痛,眼泪一颗颗砸到地上,他伸手从身边的袋子里摸出包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干呕的感觉眼看着就要涌上来,林瑀然停下动作闭上眼,眼前是病床上的傅筱言。
“如果小然回来了,问他有没有替自己讨回公道啊,他总得能答得上来才行…”
素馅儿包子混着眼泪咀嚼咽下,他也不能倒下,起码要看着傅筱言好起来。
陈川接了热水跑回来,正好看到林瑀然捧着包子一口口吃下去,他愣了下,转头看向冯凯。
冯凯朝他轻轻点了点头,陈川明白了,松了口气的同时,眼睛也忍不住酸涩起来。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几个小时后,终于熄灭了,傅筱言被推了出来。
“手术很成功,没有伤到骨头,但是神经修复费了些力气。”医生对林瑀然他们道,“因为耽误了一些时间,伤口比较深,失血也多,病人吃了不少苦头,接下来需要好好休养一阵子才行。”
林瑀然用力点头,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