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阿姜叫他,“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林瑀然回过神。他茫然地看了一眼阿姜,阿姜正面带忧色地看着他。
林瑀然摇摇头:“没事,酒喝猛了。”
他和阿姜又聊了会儿,眼看着对方已经醉到摇晃了,这才叫服务员结了账。
阿姜走出大门的时候脚步有点晃,但还撑得住:“沈老师,今天这顿饭太高级了,咱们以后继续合作,一起发财!”
林瑀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出稿子,记得把我写好一点,拍帅一点。”
阿姜哈哈笑:“那是一定的!”
两人走出餐厅,夕阳已经将尽。明明是初夏,林瑀然却觉得风有些凉,他打了个哆嗦,和阿姜道了别,目送他开车走了。
林瑀然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走远,他茫然地跟着走了出来,走上了车水马龙的大道上,看着路对面的红灯,突然有些恍惚。
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此时是何时,此身又身在何处。
人行灯由红转绿,林瑀然却还站在原地,行人走过他身边,有人匆匆而过,有人好奇地多看了他几眼,有人看着他眼熟,转头拽着同伴悄悄说着什么,有人掏出手机偷偷拍他。
林瑀然却没动,他旁若无人地站在那里,下意识掏出手机,等到定睛去看时,自己已经翻到了傅筱言的电话号码。
这一瞥让他打了个激灵,也让他恢复了些许清明。他没有按下拨号键,而是收起手机戴好口罩,抬手打了一辆出租车。
林瑀然报了一个地址,是他此时最想去的地方。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个地儿是墓地,晚上不开放。”
“我知道。”林瑀然说,“你送我到门口就行。”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从城东到城西,路上也越来越荒凉。林瑀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京市的初夏生机勃勃,暖黄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光晕在车窗上拉成一条条线,像极了时间无法留下的痕迹。
到了墓园他付款下车,司机问他用不用等,林瑀然礼貌感谢,说不用。
墓园的大门关着,铁栏杆很高,上面装着尖刺和电网。林瑀然用力拍了拍大门,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从值班室走了出来。
“晚上不开门!”大爷挥手,“明天白天再来吧!”
林瑀然双手抓着栏杆:“大爷,我……”
没等他说完,大爷突然眼睛一亮:“等等,小伙子我看你挺眼熟啊!”
林瑀然口罩已经摘了下来,大爷打量着他的眉眼,突然“哦~~”了一声:“你是林瑀然~”
林瑀然心头猛地一紧!
大爷:“的那个小影子!”
林瑀然有些尴尬:“大爷,我叫沈若驰,不叫林瑀然的小影子。”
大爷嘿嘿笑:“这不是没记住嘛,不好意思啊。”
他借着大门前的光亮上下打量着林瑀然:“啧啧,像,这眉眼,这气质,跟林瑀然墓碑上的照片确实很像!”
林瑀然一时无言,只能再次恳求:“大爷,能放我进去吗?”
大爷:“怎么?来祭拜亲人?”
林瑀然顿了下:“……来祭拜林老师。”
大爷“哦”了一声,疑惑问道:“那怎么这么晚来?白天来也行啊?或者明天,明天刚好是林老师的祭日,哦对了,那个傅什么的……就那个影帝,他每年祭日都会来,在那个墓前一坐就是一天!”
林瑀然心脏仿佛被人握住,呼吸都有些发疼。
“我……”他露出破碎的神情,“我心里不得劲,大爷……”
“我想去跟林老师诉诉苦,请他给我解解惑…”
林瑀然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只能说着很扯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