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跑过来?”林瑀然皱眉,说完又觉得这话说得有些不合身份。
傅筱言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走进来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我不放心。”
林瑀然:“医生说我没事了。”
“嗯。”傅筱言把椅子拉过来坐下,打开粥碗,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的嘴边。
林瑀然很自然的张开嘴,粥到嘴里才反应过来不对。
太暧昧了……
他沉默下来,第二勺粥已经递到了嘴边。
“我自己来。”林瑀然抬手想接过粥碗,手臂一抬直接扯到了输液管。
傅筱言眼疾手快伸手按住,但还是晚了一点,林瑀然的手背上针头那里慢慢出现了回血。
“这种时候逞什么强?”傅筱言拧着眉看了他一眼,手指在他手背处顺着血管的方向慢慢抚了抚,回血又慢慢回到了血管。
就是……他手指触碰的地方,有些痒,让林瑀然忍不住缩了缩手。
傅筱言抬头看他:“疼?”
“不疼,”林瑀然摇头,“痒…”
傅筱言的神情柔和了一些:“原来还是怕痒。”
林瑀然没听清:“什么?”
傅筱言没解释,只是又舀起一勺粥,吹好递了过来。
林瑀然不敢动了,他只能乖乖地张嘴吃粥,然后等着傅筱言把粥吹好,再递过来一勺。
“对不起。”傅筱言突然说。
林瑀然愣了一下,旋即以为他在说自己晕倒的事:“不是你的错,是我本身在发烧,没有告诉剧组。”
傅筱言抬头,看着林瑀然,突然道:“六年前,他也是带病拍戏然后晕倒住院,也是我把他送进来的,也是我陪着他。”
林瑀然迎上他的目光。
傅筱言:“五年前,他因为意外过世,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他总说戏比天大,可是有什么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呢?”
他盯着林瑀然,一字一顿地重复:“你说,还有什么,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林瑀然心脏仿佛被人捏了一下,喉咙紧的就像被人箍住,说不出一个字来。
傅筱言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要从这双眼中揪出什么东西,但是林瑀然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让他的意图又一次落了空。
傅筱言颓丧地垂下眼:“算了,那么重视拍戏,就赶紧把身体养好。”
林瑀然也垂下眼,他现在只是个能蹭流量的十八线,他能说什么呢?他又能怪什么呢?
而傅筱言…他闭了闭眼,再次告诫自己,傅筱言不过是在立深情人设,仅此而已。
晚上,林瑀然又发烧了,三十八度五,不算特别高,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陪护他的陈川去走廊接电话,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迷迷糊糊地躺着,半睡半醒之间,感觉有人在给他擦脸。毛巾是温热的,动作也很轻柔,从额头擦到脸颊,又从脸颊擦到下巴擦到脖颈。那只手似乎很熟悉,触碰他的时候小心翼翼,温暖的刚刚好。
他很贪恋这份温暖,忍不住将脸凑过去在那只手上蹭了蹭。
他想睁开眼,但眼皮太重了,他只能抓住那只手。
“别走…”他说,“别走…”
那只手顿了下,反过来握住他,握得很紧,又似乎怕弄疼他,又松了松。
“林瑀然。”
有人在叫他,声音很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似乎很近,近在耳畔。
“林瑀然,我不走。”
林瑀然昏昏沉沉的,含含糊糊的像在说梦话。
“…戒指…做好了…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
那只手握得更紧了。
“你别说了…”那个声音在抖。
“我没告诉他…”他还在说,“我一直没说……”
“说什么?”
“说别走…说…我在等他回来。”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他手背上,然后又是一滴。
“你等到了。”那个声音说,“他回来了。”
他想说“你骗人”,但嘴张不开,他只能贪心地握着那只手,慢慢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