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就阴沉的吓人。

林瑀然拉开窗帘，外面乌云压得很低，风很大，吹得楼下的树枝东倒西歪。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柯楹说正好，雨景能烘托情绪。

大概是天气的原因，林瑀然走出门就觉得有些冷，化妆师给他上妆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化妆师忍不住问：“沈老师是冷吗？今天降温了。”

“有点。”林瑀然觉得自己不仅是冷，大概还有些紧张。

毕竟今天要拍那场激情戏。

傅筱言已经做好了妆造，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衬衫，坐在画室的窗边，手臂闲适地搭在窗台上，侧头看着外面的天。

林瑀然从窗外走过，没有去看他，而是直接走到了柯楹的身边。

傅筱言垂了下眼，起身也走了过去。

柯楹点着剧本：“这场戏是周铭和苏恒关系的转折点。周铭的家里出了事，他必须离开这座城市。离开前他因为一个误会来质问苏恒，苏恒心里痛苦，却故意表现得满不在乎，由此激怒了周铭，然后便有了这段激情戏。”

柯楹看了看两人：“我问过编剧老师，他说这段似梦似真，周铭到底有没有真的来找苏恒，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真的激情过，全凭观众心境。剪辑的时候我也会故意留白，所以你们一会儿演绎的时候重在意境和感觉，不用太写实。明白吗？”

林瑀然想说不明白，但是他看见傅筱言点了下头，也就把话咽了下去。

行吧，文艺片嘛，主打一个文艺。

柯楹走开，现场开始清场，只留下摄像、灯光和导演。林瑀然站在画室门口，等着灯光调好，身体还是抖个不停。

雨开始下了。

先是一滴两滴打在窗户上，然后越来越大，哗哗的声响盖住了外面所有人的说话声。造雨设备加上自然雨，水幕厚得像帘子，窗外的景色完全模糊了。

灯光调暗，只留了一盏冷白色的灯，照着画室的门口。柯楹说要那种冷硬的感觉，别太温柔。

柯楹喊了开始。

苏恒站在门口，周铭从画室里走出来，手里拎着行李箱。他低着头，步子很快，像是急着离开。

“周铭。”苏恒叫住他。

周铭停下来，没回头。

“你就这么走了？”苏恒的声音有点抖，他是真的在发抖，“你连个解释都不给我？”

周铭慢慢转过身，看着他：“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走。解释你突然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解释你到底……”苏恒顿了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周铭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他眼眶红了，语气却是满满的嘲弄：“我们的相遇都是你安排好的，我对你一步步的靠近和沦陷，也都是你引导的。你怎么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声音哽住：“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不是么？！”

苏恒僵住：“你……你都知道了？”

“砰”的一声，行李箱被丢在地上。周铭狠狠转过身来，双手猛地捏住苏恒的肩膀：“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铭手上力道变得更重：“真的是为了钱吗？那些属于我家的，却并不属于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