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后，柯楹终于通知要拍那场吻戏。

林瑀然那时候正在吃盒饭，差点被一口米饭噎住，傅筱言无声地递了保温杯过来，他喝了两口水才顺下去，假装镇定地问：“哪场？”

“画室那场。周铭和苏恒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吻戏。”柯楹翻着剧本，语气跟说“明天要下雨”一样平常，“我准备采取近景特写，暖光，尽量唯美些，你们需要鼻尖摩挲，轻吻带翻面…总之你晚上可以和傅老师练一下，明天争取一条过！”

林瑀然放下筷子，生无可恋地看着柯楹。

柯楹歪头：“怎么？有问题？”

林瑀然还想拯救一下：“柯导，我还是觉得，咱们这个文艺片，应该……”

“不用挣扎了，你的提议无效。”柯楹笑眯眯打断她，“而且我有跟编剧老师讨论过哦，他也觉得不能改。”

她转头看向傅筱言：“傅老师觉得呢？”

林瑀然也转头看他，满眼期待。

傅筱言喝了口水，又用纸巾擦了擦嘴，起身看向两人：“我都可以，尊重导演和编剧的决定。”

说完，他就转身准备离开，但是又顿住动作，回头补充了一句：“不过练习就不必了，会消耗情绪。”

看着傅筱言离去的背影，林瑀然只能继续扒饭。柯楹满意点头：“行，那就明天直接开拍！”

第二天下午天气很好，傍晚的夕阳透过窗帘从窗户照进来，把画室营造出了些许梦幻的感觉。柯楹让工作人员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灯。灯光调得很暗，气氛暧昧。

傅筱言拿着剧本坐在画室的沙发上，低头在看。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林瑀然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准备好了吗？”柯楹问。

两人点头。

“行。先走一遍戏。周铭和苏恒喝了一点酒，周铭看着苏恒画画，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了。傅老师，你还是从后面抱住他。沈若驰，你的头要靠在他身上，然后转头，给出眼神戏，再接吻。”柯楹比划了一下，“动作不用太大，主要是眼神和氛围。”

第一遍走戏，两人都绷着。傅筱言从后面抱住他，动作很轻，林瑀然也是象征性的在他怀里靠了一下，然后转头，隔空意思了一下。

“停。”柯楹走过来，“你们俩做操呢？拍这么久了还是这么慢热吗？傅老师，周铭克制不住。”她看着傅筱言，“他在这次吻戏里是主动方，你要放松一点，别绷着。”

第二遍，傅筱言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抵在林瑀然肩上，呼吸萦绕在他颈侧。林瑀然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停。”柯楹又走过来，“沈若驰，你耳朵红得太快了。苏恒是害羞，但他也是引导者，引着周铭一步步抛弃自己的克制，明白吗？”

林瑀然揉了揉开始发疼的额头：“明白…”

又试了几次，终于正式开拍。灯光调暗，只剩下那盏暖黄色的灯。夕阳已经落下，外面的造雨设备打开，淅淅沥沥地落下雨声。

柯楹：“开始！”

苏恒坐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在画画。周铭从外面进来，收起雨伞放在门口，抬眼便看到正在画画的苏恒。他默默看了一会儿，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缓步走到苏恒身边。

苏恒听见了，他的手指停了一下，但没回头。周铭走到他身后站定看着他的画布，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周铭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苏恒的身体不由挺直，周铭慢慢收紧手臂，把他拥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苏恒肩上，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你画了一晚上，不累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酒气，散在苏恒耳边。

苏恒的耳朵红了，但这次他没躲。他放下画笔转过头，彼此的鼻尖摩挲了一下。

“你来了，就不会累。”苏恒声音柔中带甜，听得周铭心口一荡。

看着眼前满眼柔情的爱人，周铭试探着用唇碰了一下对方的唇瓣，苏恒没躲，只是闭了眼。

周铭一碰便离开，他认真确认着对方的神情，苏恒睁开眼，睫毛颤了颤。

周铭没有说话，眼神却仿佛再问：“可以吗？”

苏恒也没有说话，而是探身上前，唇瓣轻轻碰上了刚刚那片柔软。

周铭眸色中泛起一阵狂浪，他终于吻了上来了，起初是轻柔的，带着怜惜的，但是不知不觉间，他开始试探着索取，开始带着力道，手指插进苏恒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腰上，把他往自己怀里带。苏恒的呼吸开始急促，搭在他肩上的手然后慢慢抓紧了他的衬衫。

雨声越来越大。暖色的灯光映衬着两人，画室里只有他们。

傅筱言闭着眼睛，脑子里只剩下林瑀然的呼吸和温度，他甚至快要忘了这是在演戏，忘了自己是周铭。

一滴温热从周铭的眼角滑落，他将头埋进苏恒的颈窝，不留痕迹的抹去了这滴眼泪。

“卡。”柯楹终于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