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雪也被掌柜的武功震撼到了,江湖真是大,各种客栈酒楼更是卧虎藏龙。郝大雪闲着也是闲着,比不比都没所谓,所以也应下了。只是郝大雪从来没有这么比过武,缺少了一些这么比武的经验。
什么经验呢?
就是一些武功是有连招的,连招时威力更盛。这掌柜说的三阵,每阵一招,也就是说,是没法使用连招的。
郝大雪没有这个经验,也没想到这一茬。等第一招一出手,才发现了问题,所以第一阵她输了。郝大雪及时明白,很快就调整过来。第二阵她赢了半招。第三阵她就完全赢了。
结果就是,男子输了,但只输半招。
人和人相差太多的时候,落后的那个人通常就会直接死心,但如果只差一点点的,落后的那个人就会不忿。
不忿就会让人继续。
男子不服气地问道,“在下申鹏,旁边这位是我师妹曹文月。请问姑娘大名?师出何门何派?”
郝大雪支吾了瞬间,这两个问题还都不好回答……她说道,“姑娘我无门无派散人一个,名字嘛,不方便透露”。
“哼,故作高深!你等着”,男子道,“只要你在稍竿城一天,我就能找到你,下次见面,咱们再交手”。
说完这一男一女两个临渊派弟子就带着四个白吊仙连同四个同门的尸体离开了。
这之后,郝大雪就去了丧仪门在稍竿城的分据点,一打听,门里的白吊仙说流风派没有什么死人的意外,敛尸最多的那次,就是去年年底的流风派分裂事件。
郝大雪打听完离开了丧仪门,她也不知道去哪里找鬼医,于是就到了李三炮在的那个医馆。李三炮没事,她就又去客栈一面练功一面等鬼医。
如此两边跑等了三五天,鬼医没等来,倒是把申鹏和曹文月等来了。
申鹏道,“我回去养精蓄锐了几天,再来比试。规则还是三阵,每阵一招”。
郝大雪应下了。
三人就在客栈后门的巷道里比武。申鹏第一阵,输了。第二阵吃了一个临渊丸,将将平手。第三阵又吃了一个临渊丸,还是平手。
输一招?怎么越比越回来,这是申鹏无论如何接受不了的。他又撂下话,下次见面再比武。
第三次见面,是在医馆的外面。
申鹏道,“我琢磨了几天,准备换一种打法,老规矩”。
郝大雪应下了。
申鹏这次除了刀,他还带了一对三尺长的铁锏。
郝大雪认识铁锏,但并不清楚什么门派什么武学是用双锏的。她想了想,只能想到一个用双锏的门派山岂派。山岂派是一个立派超过百年的老门派,曾经有过极为瞩目的辉煌,但近十数年门中人才凋敝,逐渐衰微。不过就算如此,山岂派仍旧因为它久远的历史而在江湖前十的门派中占据一席。
锏是刀的克星。郝大雪比完之后才发现。这次她被打成了平手,恍然想起先前在流民窟时曾经被郝小风以十种兵器特训过,但就是没有锏。郝大雪感慨失笑,心想等下次见到郝小风的时候,一定要用这个埋汰她。
但申鹏显然对平手不满意。他已经快四十岁了,这个小姑娘看起来顶多也就二十岁。掌柜说得没错,他是前辈,这小姑娘是后生。
前辈和后生打个平手,在江湖上看来,那就算是前辈输。申鹏怎么会服气?
他想要的是完胜!那种前辈完全碾压后辈的、理应当如此的胜利!
第四次申鹏在用锏的时候也吃了临渊丸。
他在改变策略对付郝大雪,郝大雪也没闲着,她这几天也琢磨了一些刀对锏的打法。于是这一次,他们还是平手。
差一点!!差一点!!差一点!!差一点就赢!
人跟人无论是比武还是比其他的东西,差一点的时候是最不让人甘心的。若是相差太多,输的一方直接死心,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旗鼓相当却总是输个一招半式的,输的一方就难受了,而且特别难受,总觉得自己再努力努力,找补找补,调换一下招式顺序,换一个比斗套路,就能赢。
申鹏现在就是这一种状态。他和郝大雪的四次比斗都只差一点就赢。
只差一点。
曹文月劝申鹏找帮手。不管什么手段,制伏那个小姑娘后再打她骂她都一样能出气报仇。
但申鹏不愿意。
打心底不愿意。
申鹏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纠集一波人围殴一个看不顺眼的人,这种事情他也干过,也会觉得爽。
但这次不一样。
申鹏和曹文月一样,都有一个前师门。曹文月是风荷派的,而申鹏是山岂派的。两个人的经历很像,都是入门二十五年,但这二十五年除了年纪变大之外,他们的武功和地位都没有明显提高。
四十岁,是精力和阅历都最为富有的年纪,是足矣成为一个势力中坚力量的年纪,是足矣成为长老的年纪。但这个年纪没有眷顾申鹏和曹文月两个人,他们还是最底层的弟子。同期的许多弟子已经在武学或是门派职位上高登,但他二人却没有。
老天好像忘记了他俩。
曾经因为能加入名门大派骄傲自豪的两人,随着年龄和武功地位的反增长,心里的骄傲自豪逐渐泯灭,变成了压力,变成了不甘,变成了怨天尤人。
那个时候,相隔千里毫不相识的两个大龄武人,不约而同地扣心自问——我真的是碌碌无奇之辈吗?我真的要在这个师门里耗干韶华吗?
不,不是的!
两个大龄武人,没人肯心悦诚服地认为自己是平庸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