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她猛地看向伊戈尔,“是不是现在信号混乱导致的?”
“不见得。”伊戈尔平淡地说,“我车里有随身信号源,接不通就是接不通,我估计本土出事了。”
夏洛特陡然皱起眉头:“能出什么事?”
伊戈尔:“我怎么知……”她忽然一顿,“义体。”
义体。
——刚才在地下分机房里,赫洛和伊戈尔的义体都失控了。这是巧合吗?
“他们的确都装过义体。”赫洛的表情难看至极,“该死,就连戴维森也……我想想……我知道了,甜心!”
混乱至极的思绪里终于冲出一条明路,赫洛立刻给路纳打了电话,她甚至等不及翻通讯录,完全凭记忆快速背出了那串号码,听着机械的接线声在耳中回荡——
陡然安静。接通了!
“喂甜心!你在哪里?你们怎么了?”赫洛的语气难得地急切,“你方便说话吗?”
“赫洛?”路纳有些迷茫,“我很好,但我在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打不通他们的电话,奥林匹斯和酒吧都……我想巴别塔可能对装有义体的人出手了,你过去看看,我放不下心。”
路纳马上严肃起来:“好。”
赫洛放下电话,瞥了眼夏洛特,但最终看向伊戈尔。
“——说说你的麻烦吧。”她沉声道。
巴别塔已经露出爪牙,她此后恐怕不会再有机会回到白崖岛,最好一次性把后患断绝。
最重要的是,必须在这场风暴停歇之前解决它,然后马不停蹄回到鹫都!
.
路纳给受伤的左臂换了条绷带,拉紧,拿上枪、弹夹和那辆乔治巴顿的钥匙,当即下楼前往酒吧方向。
东部贫民窟的许多蚁族有购入义体并装配的癖好,甚至有不少人因为同时装了过多义体而瞬间畸变或暴毙。
但是,王蛇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
他的养母生前就是靠从事义体非法交易为生,也是因为这些生意而死去。他知道那是一笔赚钱的好买卖,如果不是它们可能自己早就被饿死了,但养母也曾摸着他的头说过好多次:
路纳,离这些东西远一些。
听话的孩子会有回报。这句话,竟然在如此多年后的此刻才得到印证。
乔治巴顿安静地停在街道角落,路纳持枪而下,看见酒吧的门大敞着。
鸢尾花形状的风铃掉在地上,被踩成了齑粉。
……
他给枪上了膛。活动肩膀关节。
一片死寂之中,王蛇缓慢地步入酒吧大门,看见胡乱倒塌的桌椅,空无一人的大厅。扭过头,吧台上的基酒和果汁洒了流了满地,玻璃碎片到处都是。斜挂着的菜单被子弹打出了好些黑洞,那些弯弯曲曲的可爱字体被血染成了另一个颜色。
后厨和休息室的门都开着。他进去看了一圈,没有人,也没有尸体,但休息室里散落着好几本儿童画本和实验草稿。
他的食指在扳机上虚虚一扣,忍着,收回力气。下颌线紧绷着,黝黑的眼珠转向通往后门的走廊,以及楼梯间。
后门关着,没有人。
他的目光渐渐向上,顺着楼梯通往二楼。
……想不通。
如果他受命来杀人,不会如此浪费时间,把现场搞得换来换去。
路纳微微压低眉眼,脸上的戾气快要藏不住了。
他双手握住枪,贴住墙,踏着咯吱作响的木地板,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而后在转角处,隐约听见了女孩子撕心裂肺的尖叫。
“……!!”
说时迟那时快,路纳以非人的速度跃到那间房门口,飞起一脚踹烂了房门;屋内屋外的枪同时举起,霎时间一切声音归于寂静,高大的男人冷冷地单枪匹马指着屋内数十个士兵,而房间的正中央,一片凌乱的床上,浑身是伤的洛斯黎科正把艾玛和费娅卡护在身下,恶狠狠地瞪着床尾的男人——
艾迪森·瓦伦蒂诺。
路纳的眼珠在她们和艾迪森之间转了个来回,停在后者脸上,厌恶地眯起。
“……靠,”半晌,艾迪森才半乐不乐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笑,他死死地看着路纳的脸,“王蛇?哈?路纳·亨特?这么大名鼎鼎。也来搅这趟浑水。”
他念名字时候那种语气显然让王蛇感到烦躁:“还不滚?”
艾迪森冷笑道:“你打扰我办好事,我不杀了你就算我心善了吧。你还敢让我滚。你知道我是谁吗这位杀人犯先生?”
“强/奸犯还看不起杀人犯了。第一次见。”路纳好像觉得特别好笑,他很少流露出如此不加掩饰的恶意,甚至还亲自开口骂了人。那枪口指着艾迪森的脑袋一动不动,他飞快给洛斯黎科使了个眼神,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刹那间裹着两个孩子往床边滚去!
“操——!”艾迪森瞬间滚翻,子弹擦着他的脑袋飞了过去!
他震惊地瞪着路纳,表情狰狞,破口大骂道:“给我抓住那个白小孩!其他人全部杀了!!不留活口!!”
千钧一发之际,费娅卡小兽般龇出白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什么东西,啪地扔进了房间中央——
烟雾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