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地,赫洛猛地咳出一口血,被硬生生拉回了现实!
“我操!”她大骂一句,“什么东西……咳咳!”
她勉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被伊戈尔掐着脖子抵在门上,刚才肚子估计就是挨了这家伙一拳,幸好没有打到要害。
“……唔!”
赫洛反手掏出枪,扣在她脑门儿上用力一顶:“伊戈尔!清醒点!”
昏暗中女人咬牙死死盯着她,仿佛见到了深恨多年的仇敌。但赫洛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又令她的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好像弄不清楚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菲奥多洛娃!”赫洛尽力大声道,“我是赫洛·唐!我是来跟你一起炸掉分机房的!”
不知哪几个字终于骤然点醒了对方,伊戈尔一个激灵抽身向后,松开禁锢住赫洛脖颈的双手。后者猛地松了一大口气,拿枪身埋怨地甩了下她胳膊:“你干嘛呢?你的地盘你还能中招。”
伊戈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咧起嘴角骂道:“操,巴别塔反应速度真吓人。什么叫我也能中招?它是通过义体影响的大脑,我又不能把这翅膀拔了。”
她挥了挥身后已经展开的美杜莎之泪,将它收回了脊椎。
赫洛这才摸了摸右眼,后知后觉道:“哦原来如此,我说怪不得它怎么突然那么痛。”
“你的义体离大脑更近,影响更大。”伊戈尔问,“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看到我妈我爸了。”
“什么?”
“应该是被这个分机房储存的记忆。”赫洛点了点她身后终于显露真容的FAB总部分机房,“T-01似乎通过某种方法保留了他们的一些记忆片段,我上次在CC机房也经历过,只不过这次更加直接。”
“可能是信号直接连通了义体,传输到了你的脑部。”银龙说,“不过不用担心,我阻止了信号过度漫溢,它对你的大脑没有造成什么危害性的影响。伊戈尔,我建议你过后做一次脑部检查。”
伊戈尔耸耸肩。
两人往分机房里面走去,这才发现原来夏洛特已经开始布置炸药了,那家伙跑到分机房最里面,刚好大功告成在往回走,见到她俩来,“哟!”了一声。
“我看你俩都在原地发呆,喊了两声也没动静,想着可能是这里出问题了,”夏洛特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就先把炸药布置完,打算把你们带出去之后直接引爆,没想到你们自己好了。”
赫洛:“你怎么没事?”
猎豹回答:“我也是有在工作的。”
银龙:“你做了什么?”
“不是我做了什么,而是夏洛特对我做过什么。”猎豹说,“辞职后,她把我的本体交还给BD总部,拷贝了我这份备份。因此我拥有独立于巴别塔的自由。在此基础上,我从‘伏尔甘之戒’的系统里查出来好几个病毒,前两天刚刚清除干净。”
“我还以为是为了管我才搞的手段,没想到大家都有。”夏洛特烦躁地道,“早知道把你们的义体都弄一遍。走,回去再说吧!”
赫洛深深地望了一眼分机房,低声道:“等等。”
两人看着她。
“让我搜查一下机房里的文件。”赫洛按住耳麦,“银龙,找找还有没有遗落的跟凯翡拉有关的记录。”
她总隐隐觉得,能够被巴别塔记录下来的片段,一定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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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城IFB总部,厄惟终于疼得受不了了。
她双眼满是血丝,半跪在柜子前,大喘着气尽量冷静地吃下双倍剂量的止痛药。而后扫开多余的键盘、游戏机和文件坐到主显示器前,拉开一个极其复杂的系统。
“魔猫。”她低沉而艰难地说,“你知道该怎么做。”
“收到。”
魔猫迅速启动,强行关闭了所有监控监听系统,同时拉断整个IFB总部的电闸,从根源上避免失误。
“需要我帮你一起毁掉分机房吗?”他紧接着问。
“……”厄惟用力地敲击着键盘,专注到几乎有些疯狂,“不用。”
我讨厌被人控制,我讨厌被人伤害。
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摆脱了充满压力与逼迫的环境,休想让我再回到那种泥沼里去,巴别塔。
“雅典娜之冠的系统不受我管控,它随时可能卷土重来。”魔猫道,“你必须要冷静,厄惟,如果它真的下定决心要阻止你,你有很大的概率会变成植物人。”
“知道。”厄惟道,“所以我要把剩下所有分机房的重要数据全部存入我的大脑。”
魔猫一愣之下竟然没说出话。
“——这样它如果想鱼死网破,至少得多考虑点什么。”厄惟淡淡地说,而后在这个复杂的界面里敲下了enter。
风城、白崖岛、岩堡和不冻城的四个分机房的核心数据,正在以可怕的速度倾泻进雅典娜之冠的数据库。
这毫无疑问会为厄惟的大脑带来相当的负担,但是事到如今,要通关游戏就必须舍弃一部分加点。
哪怕她的疲惫感会加剧,也好过手无寸铁地被当作砧板上的鱼肉。她相信赫洛最终会赢得一切,到了那时候再慢慢修养也不迟。
十秒后,另一个显示屏上则亮起了红光。
那是一个她和黑客论坛的其他玩家共同搭建了很久的程序,从之前反抗巴别塔追踪时就已经开始,经过了无数轮返修和测试,到了今天,也终于可以投入实战了。
“——自毁程序植入完成。”厄惟推开椅子,起身离开,“十分钟后启动,我们走。”
她裹着毛毯大步踏出办公室,普鲁士蓝的双眼无机质般闪过光芒。
那视线最后扫了眼天花板上已经停机的监控摄像头。然后厄惟面无表情站在楼道口,笔直地举起右手,对着它比了个利索的中指。
去死吧。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