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容我再正式向大家介绍一次自己。
在圣凯利托法律上,我的名字是Shero·Sanctuary。
萨柯达里这一姓氏来源于我的养父,阿布瑞安。他是一位很棒的父亲。
但是,从血缘关系上来讲,我在九岁及以前的姓名,应该是Shero·TANG。”
屏幕中央,白色墙壁前,黑色头发的女人平和地看着镜头。
其实很明显——她的发色、面部特征,都不那么像圣凯利托本地人。尽管这是一张让人看着就会心生喜爱的脸,睿智、冷静而温柔,但不可否认,也同时拥有太多的异域风格。远东人的长相更柔和,因而消解了一部分圣凯利托人长相里的攻击性,让她看起来人畜无害,也顺理成章地成为先前最受信任的那位代理人。
在她的话音落下后,人们才缓慢地意识到,“TANG”并不是一个当地姓氏。
“我的母亲叫做凯翡拉·唐。她来自远东,在尚未成年时就来到了这个国家,此后遇上智械危机全面爆发,度过了颠沛流离却精彩高昂的一生。
她是革命军的大首领——是的。圣凯利托之所以能够建立起今天这样繁荣和平的社会,离不开她为此做出的巨大贡献。
然而可惜的是,历史没有书写她的名字,而所有能够证明她存在的人,都已难以亲自开口揭露真相。”
赫洛顿了顿,从一边抽过一份名单,展示给镜头。
“在中学历史教科书‘智械危机’章节中,这份包含十七位革命军首领的名单被一句话草草盖过:‘她们在人类历史留下了光辉一笔,并已安度各自的晚年。’
那么事实上,她们真的安度晚年了吗?
我想请大家与我一起观看另一份名单:白山精神病院患者名录。”
她又抽出了下面那份文件。
“建国后,威尔逊名下的白山精神病院长期收留各地的疯病患者,作为社会□□的手段。
这份文件由索德·威尔逊先生提供,真实性无需质疑。
可以发现,事情是多么的古怪啊。
在智械危机中救人无数的首领们,为什么在建国后纷纷先后发病,不得不被送到这种地方?
——根本不需要我的提醒,想必大家都清楚,革命军首领必然拥有极强的抵抗型基因,因此如非人为传染,她们的疯病发病率应当远低于常人。”
“那么,”她一字一句地问,“是谁,不想让她们开口说话呢?”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西门的脸色还有点发白,但瞧着气色好点了。他理了理西装领,绕过镜头,坐到海文和赫洛的中间。
银龙说:“赫洛,有很多人没听说过白山精神病院,并怀疑这只不过是威尔逊家族的另一次炒作。他们需要更有力的证据。”
赫洛看了一眼西门。
男人立刻站起来,走到赫洛身旁,进入镜头,在她的身侧坐下。
“晚上好。”面对全国观众,西门·布莱克冷冷地道,“我是西门·布莱克,前任审委会总理。我可以证明白山精神病院的消息是真实的,因为我的小姨沙维尔·布莱克女士,至今仍然在该院接受监禁。”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实时监控录像,展示给摄像头——那是索德给他开放的权限,正是沙维尔·布莱克女士的病房。
画面里,头发苍白的老人正躺在扶手椅上,双手奇怪地摩挲着空气;假如稍微接触过相关的事情就能看出来,她正在自己的幻想中保养枪支。
她的脸被完整地纳入画面,连带着脖颈那道带有标志性的伤疤。毫无疑问,这就是沙维尔,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曾经险些被畸变体的爪子割开大动脉,最后还险而又险地活了来了。
西门很快收起了手机。他没什么表情地说:“我站在赫洛这一边。”而后起身离席,重新坐到了镜头之外。
毫无疑问,他这一次出镜让直播间原本就热火朝天的评论区瞬间直接烧了起来——哪怕厄惟提前做了系统维护,也还是稍微出现了些卡顿。沙维尔·布莱克可是每一个对计算机稍有了解的人都绕不过去的伟人,谁不认得她谁就无权说自己懂得编程;可就连这样的人竟然都没能善终,那岂不是说,迫害她的人要比布莱克家族更加强大?
海文看了眼手机,朝赫洛比了个“嘘”,把Owl的聊天页面对准她。
【厄惟】:有东西在攻击平台。
“——在智械危机时代,曾经诞生了这样一个具有独立意识的反人类主义人工智能,它的代号是‘T-01’。”赫洛打断了直播间评论区的吵闹,加快语速冷静地把这句话完整说了出来,“它躲过了革命军的围剿,并伪装成非独立智械一路发展壮大,最终成为了现在的巴别塔。”
“它的最终目的是毁灭圣凯利托人类文明,”她的声音沉稳利落、掷地有声,“而现在,它已经开始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个直播页面突然爆发出大批的雪花信号,音频刺啦作响——没出两秒,赫洛的脸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空无一物的黑屏。紧接着,所有用户同时被迫闪退了平台,账号密码即刻失灵,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再次登录,整场直播到了如此高/潮,竟然就此莫名其妙地中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