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层楼陷入死寂。
但挡不住罗启铭由内到外的喜悦。
老头见罗启铭比昨天情况好很多,那一颗心也放回肚子里,吃了一个馒头和鸡蛋,留下牛奶和水,问罗启铭要不要吃他剩下的馒头。
罗启铭来者不拒,三两口吃了老头的馒头,意犹未尽地砸吧嘴,他感觉自己的胃像无底洞,这点东西投进去连个响都没有。为了不让老头子发现,他翻身上床,说睡回笼觉,实则背对着老头子,饿得闭不上眼睛。
那老头皮包骨,没几两肉,根本不够他吃。
罗启铭神识飘荡,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多么可怕。
耳朵一动,听到远处走廊有两个人推着车过来。
果然没过多久,医务人员开门进行今天的检查。
例行让他们脱掉衣服,转一圈,身体表面没太大问题后抽血。
拿着平板的护士继续说昨天那套“务必上报”的言论,随后离开,去往下一个房间。
在此处隔离的人被收走了所有通讯设备,干坐着无聊透顶,老头子见罗启铭又倒头就睡,不好搭话聊天,讪讪倒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良久睡意爬上来,陷入一种眼皮沉重,大脑却清晰的状态。
时间在混沌状态中流走,忽快忽慢,他竟然感受到了时间动态的流动,就像有人在他不到一拳的距离处呼吸。
不对。
老头子惊慌睁开眼,对上一双中间黑仁缩小一半的眼睛。
“我好饿……”罗启铭大脑容量被饥饿感占据。
“啊!”老头子推开面前的人,冲进厕所关上门,大脑一片空白,眼神无措四处乱瞟。
厕所不到两平方米,布局一目了然。
不行,他要赶快上报。
冷静下来,想活命必须赶快上报。
老头子手放在厕所门把上,门外是感染狂犬病毒的危险人物,可呼叫器在外面,他必须出去。
大不了赌一把。
他沉下气,正要扭动门把,门框被撞得抖动,老头子往后弹开,撞到冷冰冰的墙。
撞门的是谁根本不用猜。
“我好饿,我好饿……”非人的低语从门缝飘进来缠住老头,他想哭,哭不出来,抱紧身体,尽可能远离门框。
为什么昨天晚上不果断地按下呼叫按钮!
老头子狠狠给自己的右脸甩上一巴掌,瞬间火辣辣的痛。
现实试图一遍遍教会大家,犹豫会败北,心软是埋雷,人会利用情感,同样的,人也会败给情感。可总是有人抱着侥幸心理说一切都有意外的,但是人不该去赌那个极小的概率,至少不该用无法承受的后果去赌,那无疑是在走悬崖上的钢丝。
门口的人用身体撞击大门,每一次撞击都让老头子的神经绷紧一分,五六次下来,他神经绷紧到了极限。
他靠着墙壁,急得腿软。又一次撞击,门锁发出松动的声音,他跌坐进便池,水溅湿了他的□□,分不清是水还是新鲜的尿液。
老天求求你,一定要让这道门坚持到外面的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丧尸无思考能力,被食欲和攻击人的本能支配,罗启铭一侧胳膊撞得发青,感觉不到疼痛,不放弃,持续进攻。
好饿,它闻到门内有香喷喷的食物。
在它懈努力之下,门锁松动了,再经不起高频率的损耗,它好像也感受到了,一分钟两次撞击增加成三个。
这道门是老头子最后保命的存在,广场上的惨状他看得清清楚楚,如果他再任由罗启铭撞击,他很可能就要脖子挂个大洞,血库库往外流,变成人不人的家伙,再也见不到他的孙女了,孙女还等着他参加成人礼。
人在陷入绝境时往往会迸发出放手一搏的勇气,老头子从便池里麻利地站起来,用身体抵住大门。
“隔壁的,你们要死呀!昨天晚上闹个没完就算了,今天还要这样,我真的要上报你们了!让外面的人把你们拉出去枪毙了!一点公德心都没有,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被隔离,还和你们挨着住。”
隔壁房间的辱骂此刻宛如天籁之音,沙漠甘霖。
老爷子看到了希望,扯着嗓子喊:“救命!救命!我室友变异了要咬我!快上报呀!快上报!”
隔壁没有回应。
老爷子又喊几声,隔壁噤若寒蝉。
这简直比室友变成疯狗还让人绝望,他被罗启铭撞击得弹离大门又随着惯性抵回去,心拔凉拔凉的。
难道他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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