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头,只见齐玲熙脸上挂着邪恶的微笑,砰地一下把门关上了。
黑暗像潮水一般涌上来。
她上前去狠狠地拍了拍那扇门,但无论她怎样动作,那扇门都纹丝不动。
而唯一亮光的那个角落,她总觉得好像有人蹲在那里。
陶安忻定下心,朝那个角落的反方向跑去。
跑了很久,后面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笑声也终于慢慢地停下,她在前方看到了一点光亮,于是又再次拼命地向前奔去。
那光亮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她闯进了那堆光亮中,看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小木马。几个蓝白黄色相间的小皮球,还有一地的小气球,一座高耸的滑滑梯。
她听到了耳边的笑闹声,几个孩子你追我赶的,一边跑一边笑,那叫闹声仿佛要穿破她的耳膜。
当陶安忻不堪忍受地捂住了耳朵坐在地上时,忽然发现自己的腿竟然变短了,再一看胳膊也变短了,脚上穿着一只小皮靴,身上是厚厚的衣服,再摸一摸脑袋,一个毛线帽子。
这是,她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
陶安忻不理解,上次她从高中穿回初中的暑假明明没有这么突然的,这次却突然得离奇。再试着回忆,她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刚刚是怎么走进到这片光里的,只记得那个白光闪过,脑子里好像什么都没有了,一片空白。
她坐在地上坐了半天都没有人来管她。
远处有几个大人模样的在交谈,看上去像是老师,但是他们都没有脸,脖颈之上一片模糊空白,就连那些追逐打闹的小朋友们也都没有脸。
诡异至极。
她坐在滑滑梯出口的不远处,一个小朋友滑了下来,看见她坐在地上不动,于是过来把她拉了起来,说:“我们一起来坐滑滑梯呀!”
然后她就被拉扯着上了滑滑梯。
脚下一松,眼前明暗变换,风从耳边刮过,身体从滑梯上滑了下来。
这感觉还真是不错。
于是她又接着滑了几次,直到刚才叫她的那个小朋友都离开了,她才停止了这个行为。
陶安忻跟着那个小朋友来到了另外一堆小朋友的面前,她听见他们几个在商量,我们要不要玩捉迷藏啊?
然后几人点点头,有三个小朋友举起手来表示自己要当抓人的。
然后有一个成功被推选为抓人的人,其他的在321的倒计时结束后,立马跑去四处躲着。
陶安忻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个抓人的小朋友捂着脸,手指缝张得老大老大的,刚好架在眼眶上。如果是一个正常人,他可能已经透过缝隙看到其他小朋友去哪里了。但是很显然他并没有眼睛,不知道他能不能从那个露出的缝里看到他们。
但陶安忻似乎就是感受了一股窥视的目光从手指缝隙中传了出来,让她止不住的想要逃跑。
于是她跟着两个小孩跑进了教室里。
他们一个藏在了书架后面,一个跑去了杂物间。陶安忻就近选了一个桌子,在底下蹲了下来。
难道现在还不是上课时间吗?怎么教室里空空荡荡的?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杂物间和书架的两个方向,看看那两个小朋友会不会忍不住跑出来。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都没有人来抓他们。
陶安忻有点蹲不住了,从书桌下起来后,却发现那个躲在书架后面的小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她走向杂物间,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个撮箕和扫帚,空无一人。
可他们两个明明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躲进去的,而且也并没有出来的声响,怎么回事呢?
她摇摇晃晃地跑到教室外面去看,一个摇摇晃晃的小木马,几个蓝白黄颜色相交织的小皮球,一地的气球和一个高耸的滑滑梯,老师和小孩们都不见了踪影。
陶安忻到处去找他们的影踪影,滑滑梯、木马后面、沙堆区,亦或者是每一个教室的门板后。
这个时候,她似乎变成了那个抓人的人。
虽然之前那个抓人的小朋友已经不见了,但她总觉得总有一道诡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到底是谁?
是他们吗?那些在暗处藏起来的小朋友。
陶安忻慢慢走着。幼儿园里到处都是一片寂静,没有一丝人气。她突然不想再当这个抓人的人了,于是她回到了那个教室,重新躲到了那个椅子下面,至少这样她会想着会不会有人来抓自己,总比没人好。
果不其然,等了一下,她终于看见教室里走进了一双腿。
那双腿笔直笔直的,穿着一双黑白相间的板鞋,看样子不像是小朋友,应该是老师。那双腿在教室里走了一圈,眼看就要错过自己。
这一时刻陶安忻甚至有些忍不住想要自己发出声音露馅,让对方抓到自己,好过孤独地在这里待着。
幸运的是,那双腿突然停止了往前走的步伐,倒退了回来,慢慢弯曲,似乎想要做一个蹲下的动作。
陶安忻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又是一张鬼脸吧?还有之前她为什么要蹲在这里,简直跟撞了鬼似的。
眼见着那双腿慢慢地曲下来,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扯了出来。
陶安忻忍不住惊呼一声,内心不断地挣扎,一点都不想被他扯出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将她抓出来的人高高瘦瘦的肤色白净,一双眼睛透彻的眼睛看似无意地瞥了过来,紧接着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这是一个有脸的人。
陶安忻心中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