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
“你还好吗，史蒂夫？”
X教授的声音在此时传入他的耳中。
史蒂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上看去，刚好对上查尔斯略带担忧神色的眼睛。
大兵看着教授，好半晌，露出一个看上去又悲又喜的笑来。
“I’m okay. ”
他喃喃着。
然后又重复一遍。
“I’m okay…… ”
查尔斯：“……”
他仔仔细细将大兵从头到尾打量一遍，对于大兵“我还好”的说法不太能表示赞同。
查尔斯严肃地：“或许我应该让汉克再给你来一套全身体检，以确认你是否真的还好。”
史蒂夫想到那几乎花了他一整天的体检，立即摇头，说：“谢了，查尔斯。但我现在想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说着，大兵的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一些急切和期待的神色。
蓝眼睛里也满是温柔。
——那些记忆他已经全都找回来了。
虽然完全消化可能还会需要一段时间。
可当那些记忆，最终止步于冰窟中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少年时，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因为再一次目睹少年的身亡而悲痛无比。
却又因为知道少年现在就身处在这个世界某处，且正等待着他的时候而欣喜万分。
记忆末尾的那个金发的背影。
意识模糊时，对那张还有些懵懂的脸的惊鸿一瞥。
一切的一切，都让史蒂夫发了疯似的，想要立刻就出现在少年的身边，给他一个之前没能给出的拥抱。
然后和他说声对不起。
说说他们的一切。
说说他心里想对少年说出的所有。
说……
史蒂夫突然想到，金发的少年，他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车上睡得懵懵懂懂的金发男孩让他觉得莫名熟悉。
因为他曾伴着少年乘坐过无数次来往于学校和家的公交车。
无数次静静凝视着男孩因为疲倦而在车座上打瞌睡的眉眼。
也无数次想伸手，挡在男孩脑袋与车窗的玻璃之间……
所以他熟悉他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小动作。
现在想起来，大兵只觉得心里又酸涩又惊喜。
那天，少年的金发脑袋因为颠簸而撞在了玻璃上，从瞌睡里惊醒。
那刚醒时懵懂的眼神、因为发现身边坐了人时而僵住的身体、不自觉往外看，缓缓放下手的小动作……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曾经最熟悉的样子。
——原来，他们在前天就已经相遇了。
一种异样的满足感开始在他的心头萦绕。
即使那时候他们谁也没有认出谁。
想到这里，大兵微微一顿。
是的，当时他们的确谁也没有认出谁。
可他是因为失去了记忆而没有认出来。
但为什么他的男孩也没有认出他呢？
明明，少年收集了他的好多张海报，手机里也存了他好多的照片。
……但是为什么没有认出他呢？
心里那些异样的满足感化为了失落。
他忍不住想，会不会是男孩也丢了所有的记忆，所以才不认识他呢？
那他该怎么和他相认？
大兵的嘴角有些委屈的微微向下一撇。
但紧接着又想到他们的第二次相遇。
——那个银行。
脑子里就“轰”的一下。
史蒂夫突然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立刻站起，身上也开始隐隐散发些压迫力。
旁边的查尔斯不禁悄悄操纵着轮椅向后退了些许，然后满眼问号的看着金发大兵：“？？？”
史蒂夫想到，他第二次见到少年的时候，少年正被劫匪挟持。
虽然他那时立刻就冲进去救下了少年。
可如果他超级士兵的四倍记忆力没有出错的话……
——他的男孩是不是在那之前被一个劫匪打了一耳光？？！
心里一开始在意这件事，大脑就无比配合的拉了更多细节出来。
昨天，当他带着少年躲到那台机器后面时，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他还是记下了对方脸上淡淡的泪痕，以及那通红的指印。
然后就开始心疼。
当时他一定很痛吧。
可是没人在那个时候安慰他，也没人问他“疼不疼”。
所以就只能像从前那样，什么苦什么委屈，都全部咬牙往肚子里吞。
久了之后，甚至就都很少哭了。
除非实在是伤心到了极点。
就像他不得不接受他养的猫猫离开之时。
但也只有在死寂中留下的眼泪。
想到这些，史蒂夫顿时就坐不住了，他要立刻去找到那个孩子。
这无关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可是纽约市那么大，他也不知道少年到底在哪儿，又该怎么找。
史蒂夫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从头黑到尾的特工头子。
——弗瑞，他一定知道！
少年是和他一起被人从冰里挖出来的，身为神盾局局长的尼克·弗瑞，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但那家伙却从来没有和自己提起过。
史蒂夫越发觉得这位特工头子有些不可理喻了，恨不得现在就闪现到对方面前，和他当面对质。
由于实在是有些担心大兵的精神状况，所以悄悄脑了他一下的查尔斯：“……”
最终，教授也只是为大兵的精神状态没有因那些恢复的记忆出问题而感到欣慰，并未对大兵的那些念头发表看法。
现在，他只是在短时间内受到多种剧烈情绪的冲击而有些心绪不宁，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当然，这也是美国队长意志力很强的缘故，才能抗住那些情绪的影响。
查尔斯出声：“不要急。慢慢来，史蒂夫，你还有很多的时间。”
史蒂夫因为这番话渐渐平静下来。
是的，他还有很多时间。
少年就在纽约市里的某个地方。
现在只要从弗瑞那里知道男孩的所有消息，他立刻就能找到他。
查尔斯笑了下：“且说不定，你还能赶上和他一起庆祝圣诞节。”
史蒂夫一愣，下意识回：“但他们从不过圣诞节……”
虽然如此，但少年还是会记得在每个平安夜的午夜，轻声对他说一句：“Merry Christmas. ”
然后又做贼般，给他一个甜甜的、又羞涩的亲亲……
史蒂夫脸色微红，以拳抵唇轻咳一声，眼神也开始飘忽：“他不过圣诞节的……”
查尔斯并不会嘲笑此时大兵窘迫和不知所措的样子。
但还是有些想要试试看能不能给大兵一拳，把那根直脑筋打弯下去。
人家不过圣诞节，难道你也不过吗？
就像单身狗不过情人节，人家情侣还不过吗？
当然，也肯定有一些小情侣的一方是不想过情人节的，但另一方难道不会邀请吗？
那样的话情侣双方不就都要过情人节了吗？
每一对恋人都不是凭空出现的。
有很多伴侣的凑成，很可能就是因为被谁邀请出去，一起过了个情人节。
查尔斯面带笑容的说：“我想，他之前不过圣诞节，只是因为没人和他一起庆祝。但现在他不是有你了么，史蒂夫？”
大兵想了想，觉得查尔斯的话很有道理。
于是严肃地点了点头：“我会好好考虑该送他什么圣诞礼物的！”
查尔斯：“……”
本来教授都已经到嘴边的一句——让史蒂夫搭乘X学院战机的便车回神盾局。
此时又被他咽了回去。
教授很核善的想。
还是让美国队长骑着他的哈雷回华盛顿吧。
正好他现在可能需要冷静一下过于兴奋的大脑，所以吹几个小时的冷风应该就差不多了。
……
今天是中城高中最后一天补课。
之后，学生们就要开始放寒假了。
明天就是圣诞节，校方也是想让学生们好好过个平安夜的。
不过，平安夜嘛，只需要过个夜就行了，白天依然该上课上课。
反正加上今天只上了三天学，还是简单难度的罗维亚，依然觉得喜出望外。
放假真好！
下午放学的时候，罗维亚也赶在和彼得、内德分别之前，把自己准备的圣诞礼物送了出去。
他递出两个精致包装过的礼物盒：“圣诞快乐，彼得！圣诞快乐，内德！”
突然就收到礼物的彼得有些不知所措，说了声谢谢。
内德就显得更兴奋一些，慌忙问：“哇圣诞礼物！我现在可以拆开它吗？”
罗维亚：“当然可以！就是里面的东西会比较散，所以我还是建议里到家以后再打开，因为那样不会让你不好把它们带回家。”
内德：“噢噢，好叭！那我回家再拆，我可不想丢失里面的任何一个东西！”
罗维亚笑眯眯地：“希望你们喜欢。”
彼得抱着礼物盒，脸有些红：“可是，我们都还没给你准备圣诞礼物呢……”
罗维亚本来想说，他收不收礼物都没关系。
不过话到嘴边还是改成了：“没关系，假期还长着呢！”
他笑着说完这句话以后，又有些暗自心惊。
哇，他现在也能快速反应的说出漂亮话了嘛？
内德笑嘻嘻地：“我回家就开始准备礼物，然后明天来拜访你家怎么样。”
彼得也点头：“你的住址在哪儿呢，罗维亚？昨天分开的时候，你说过你家在布鲁克林，但是你没告诉我们你具体住哪儿。
“话说中城高中和布鲁克林的距离不算太近诶，你每天来上学会不会花很多时间？”
罗维亚想了想，觉得把自己的住址告诉小伙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于是就说了那个神盾安全屋所在的街区和门牌号。
“——不过我现在是一个人住，你们过来玩儿的话可能会看不到圣诞树哦。”
三个小伙伴各自分开回家了。
一路到家，彼得都沉浸在收到圣诞礼物的喜悦之中。
梅姨看着自家崽崽喜滋滋的，还抱着个礼物盒，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她和蔼笑着：“彼得，收到同学送的礼物了？”
彼得一边朝自己的房间走，一边回答：“对呀，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新同学送我的，他人可好了！”
梅姨摘下围裙，跟着彼得一路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斜倚着门框：“我知道。就是你说的那个超好看的新同学，是不是？我想想，他是不是叫……罗梅？”
彼得放下礼物盒，略有些无奈的跟梅姨讲：“是罗维亚，梅。然后他的姓刚好和你的名字一样。”
梅姨眉眼弯弯：“那还真是巧了，我真想见见你的这位新朋友。不如你什么时候邀请人家来我们家里玩儿？”
小蜘蛛顿时嘀嘀咕咕：“人家还不知道愿不愿意来咱们家玩儿呢……”
“你不去问问的话，又怎么会知道呢？”
深知彼得性格的梅笑着说。
彼得有点怂怂地：“还，还是不了吧……或者，我尝试一下？好吧，我会问问罗维亚的……”
梅：“哦，那祝愿你成功，彼得！或许我应该准备一些小饼干，用来招待罗维亚。你记得顺便帮我探探他的口味。”
彼得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开始拆礼物盒，也就没回头，只是嘴上回答道：“好的，梅姨。”
梅说了句“等你的好消息”后，便下楼继续去忙了。
她还要继续准备平安夜的晚餐。
此时，彼得也刚好将礼物盒打开，然后就看到了里面摆放整整齐齐的一些小物件。
最上面的是一张精美的贺卡，看上去有些华国文化的风格。
彼得打开贺卡，看到里面写的那一行字：
【第一次送礼物，就算你不喜欢也没别的啦~——To Peter】
不同于现实里罗维亚那种话不太多、比较内向的性格。
这张贺卡上的文字里，透露出来的情绪竟然有着几分欢快跳脱和俏皮的意味，和彼得印象里的罗维亚有很大的反差。
但偏偏这种反差，却让彼得觉得自己的这个新朋友变得更加鲜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