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月亮并没有打算回安全屋,她垂眸瞥了眼靴尖沾着的点点泥印,转身走进夜色里。
死神权能已经恢复,她依旧不习惯瞬间移动带来的眩晕感,索性迈开步子向前走着。
穿过路灯坏了十几年始终无人修缮的窄巷,穿过流浪汉蜷缩在纸箱里的天桥底。
游月亮走得不快,身体仍然带着未散的钝痛,却没有停下。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她的走路姿势好像变了。
以前她走路的时候,脚步轻捷,周身绷着猎杀的警觉,每一步都蓄势待发,那是常年厮杀与战斗训练出的本能。
可现在,她的脚步沉稳落地,实实在在地踩在地面上。
是身体变重了。
骨骼愈发致密,肌肉更加紧实,连神经反应,都比以往更为迅疾敏锐。
通讯器忽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迦勒:“小月亮,你还在外面?安全屋那边——”
“把七个暗桩的坐标给我。”
迦勒错愕地问:“什么?”
“永生派安插在死亡城的暗桩,一共七个。0242之前整理过的那份,发给我。”
“你疯了?你一个人——”
“迦勒。”她只淡淡唤了一声,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已经发到你终端了。第一个在港口区,四海酒馆地下二层,驻守三名C级死神。第二个在旧城区地下诊所,一名B级。第三个在议会大厦地下层,一名A级,这个你务必小心,那地方——”
“第四个。”游月亮直接打断,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迦勒叹了口气,继续念道:“第四个在东郊货运站,五名C级加一名B级。第五个在北区殡仪馆,两名B级。第六个在中心医院太平间,一名A级。最后一个,在旧城区七区。”
游月亮的脚步猛地停住。
七区。
正是她方才离开的地方,那片废弃公墓所在的七区。
“具体位置。”
“废弃公墓东南八百米,一栋废弃居民楼,地下三层。驻守者,是一名S级高阶死神。”
风从七区的方向卷来,寒意比先前更刺骨了几分。
“小月亮,那个S级——”
通讯骤然中断。
游月亮干脆利落地关掉通讯器,她立在五区与四区交界的空荡街道上,将终端里的七处坐标快速扫过一遍,随即熄灭屏幕,随手揣入口袋。
她没有计划和策略,更没有后备方案。
凌晨两点二十,港口区,四海酒馆。
酒吧早已打烊,但二楼窗隙里还漏着一点昏黄的光。游月亮攀着后墙的消防梯,扣住窗框的边缘,轻巧地翻了进去。
楼梯很窄,尽头的铁门被她一脚踹开。门框碎裂的巨响炸开,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坠落。
桌后,三个身影猛然起身,手刚触到腰后的镰刀,游月亮已经闪现到他们的面前。
她的速度比她自己预想的快。拳头砸在第一个死神的胸口,胸腔的骨架碎裂,他后背猛地凸起,飞出去撞在墙上,留下一道凹痕。
第二个的头颅在一声闷响中腾空,定格在双目圆睁的瞬间。第三个转身要跑,游月亮掷出的镰刀精准贯入了他的后背,像一只漆黑的蝴蝶标本,死死钉在了斑驳的墙面上。
整个过程花了不到十分钟。
她比以前变强了不止一点。
意识跟不上动作的轨迹,可身体完美地承接了这股力量。肌肉、骨骼、神经,所有的一切,都在以她无法理解的效率和精度运作着。
游月亮走到桌前,扫过散落的纸质文件。灵魂调度的记录、暗桩的联络方式、永生派高层的指令。
她将文件塞进卫衣内侧的口袋里,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厚重保险柜前。
保险柜很大,挂着密码锁,她挥拳砸下,金属门板从中间凹陷下去,铰链断裂,整扇门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东西。
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灵魂原石,游月亮数了数,大概有三百颗。每一颗,都代表着一条被压制成石头的灵魂。
她打开通讯器,给迦勒传简讯:「港口区清理完毕,三具尸体和三百颗原石,安排林嵩云前来接收。」
两点三刻,旧城区,地下诊所。
门面很小,挤在当铺和按摩店中间。招牌上写着“仁爱诊所”,但灯箱坏了一半,“仁”字熄灭在黑暗中,只剩“爱诊所”三个字在夜风里忽明忽暗,透着几分诡异。
游月亮站在门前,规规矩矩地敲了两下门。
无人应答,她又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拉开一条细缝,半张浮肿的脸探出来,语气暴躁:“瞎了?诊所关门了!”
当那张脸看到她胸前的徽章时,瞳孔猛地收缩。
游月亮没给他任何反应机会,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从门框里扯出来,狠狠摔在地上。男人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鲜血瞬间糊住双眼。
长得丑还不讲礼貌。
游月亮摇了摇头,从他身上跨过,走进了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