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壮汉一挥手,禁军蜂拥而上,将李砚和郑虎团团围住。
李砚握紧刀,护在郑虎身前,低声道:“郑兄,等会儿我挡住他们,你找机会冲出去。”
郑虎摇头,苦笑:“李司直,你这又是何苦?我这条命,不值当你这么拼。”
“值不值,我说了算。”李砚头也不回,盯着那些逼近的禁军,“当年在陇右,你救过我。今日我还你。”
话音未落,禁军已杀到眼前。
李砚挥刀迎战,刀光闪烁,血花四溅。他武艺高强,刀法凌厉,一时间竟挡住了七八个禁军的进攻。可禁军人多势众,源源不断地涌来,他渐渐力不从心。
一刀砍在他左臂上,鲜血迸溅。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一刀刺穿那人的咽喉。
又一槊刺向他胸口,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斩断槊杆,顺势划破那人的喉咙。
可更多的刀□□来,他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群中忽然又冲出几个黑衣人。为首者正是李砚在大理寺的同袍——那个当年和他一起在陇右打过仗的兄弟。
“李司直,我们来助你!”
几人加入战团,情势顿时逆转。禁军被杀得节节败退,包围圈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
“快走!”那兄弟喊道。
李砚拉着郑虎,冲出包围圈,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身后,喊杀声渐渐远去。鲜血染红了法场的青石板,在阳光下触目惊心。
十四、密室惊魂
与此同时,翠微庄外。
薛南枝伏在草丛中,静静观察着庄内的动静。
法场那边的喊杀声,隐隐约约能听见一些。他知道,李砚那边已经动手了。现在,该轮到他了。
按照阿罗罕提供的地图,翠微庄的守卫果然比上次严密了许多。不仅增加了岗哨,还放出了巡逻的猎犬。那些狗嗅觉灵敏,稍有异动就会狂吠。
薛南枝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许粉末,涂抹在身上。这是他特制的“隐踪粉”,能掩盖人的气味,让猎犬无法追踪。
然后,他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朝排水沟的方向摸去。
排水沟果然被封死了。沟口砌上了新砖,严丝合缝,无法通过。
他早有准备。绕过排水沟,来到庄子东侧的一处墙角。那里有一个狗洞,很窄,只容一人侧身爬过。这是他上次探查时发现的,连郑虎都不知道。
他侧身钻进狗洞,一点一点往前爬。洞里又脏又臭,还有老鼠蹿来蹿去。他屏住呼吸,忍着恶心,终于爬了进去。
出口是一处偏僻的柴房。他悄悄钻出来,伏在暗影中,观察四周。
庄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走过的巡逻士兵。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来到后院。
那排低矮的房屋还在,门口守着两个士兵。
他取出迷香粉,轻轻一吹。两个士兵晃了晃,软倒在地。
他迅速上前,推开门,沿着石阶往下走。
石阶尽头,那扇铁门依旧虚掩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地下室里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铁笼还在,可笼子里空空如也。
那些女子,全都不见了。
他快步走到第三个铁笼前——那本是关着婉儿的地方。笼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残留的几缕长发,证明这里曾经有人待过。
他蹲下身,捡起那缕长发。头发是黑色的,很长,很软,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那是婉儿惯用的头油气味。
她们被转移了。
而且,就在不久前。
薛南枝握紧那缕长发,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薛先生,等你很久了。”
他猛地转身,只见铁门处,站着一个黑衣人。那人四十来岁,面容阴鸷,嘴角挂着冷笑。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禁军,手持刀枪,堵住了出口。
薛南枝瞳孔微缩,心知中计。
高贵妃的人,早就料到他会来。
“薛先生,”那黑衣人缓缓走近,“贵妃娘娘让我转告你:你父亲薛韶不识抬举,你也不识抬举。既然你们父子都喜欢找死,那娘娘就成全你们。”
他挥了挥手,禁军蜂拥而上。
薛南枝后退一步,袖中的短刀已然在手。他身形一闪,躲过迎面刺来的长枪,反手一刀划破那人的咽喉。鲜血喷溅,那人倒地身亡。
更多的禁军涌上来,刀枪齐下。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他擅长的是医术和香道,不是杀人。
可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