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临赶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你们好,我是钱临。”
卫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翠芳作为陪衬,立刻接过了话茬,活跃气氛:“你好呀钱临,这摩托挺酷的嘛!”
她一边说,一边给卫月使眼色,示意这人条件真的不赖。
钱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车座:“还行还行。那个……既然认识了,要不我带你们去街上转转?今晚街上肯定热闹。”
马大婶见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赶紧见好就收:“既然见着了,那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你们年轻人啦。阿月,翠芳,你们好好玩,我先回去了。”说完,她便乐呵呵地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
晚上十点多,除夕夜的烟花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硝烟的味道。
卫枝、秋白和瑶瑶正在大门口疯玩,几支烟花棒在夜空中划出彩色的弧线。
“阿姐,快来一起放呀!”卫枝双手各持一根燃尽的烟花棒,像挥舞着魔法棒,兴高采烈地冲刚进门的卫月喊道。
“你们玩吧。”卫月背着包,冲着妹妹笑了笑,不过神色有些倦怠。卫月说完便匆匆拐进客厅上了二楼。
二楼客厅里,宋良和与刘秀正并排坐在那张旧沙发上,盯着电视里的春晚小品乐呵。
“阿爸,阿妈。”卫月探头打了个招呼,便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刘秀放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身上的碎屑,随脚跟了进去。
房间里,卫月正坐在床边换鞋。
“阿月,”刘秀在床边坐下,目光温和地打量着女儿,“今晚相亲怎么样?那小伙子,看着还顺眼吗?”
“还行吧。”卫月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刘秀见女儿这反应,心里咯噔一下,莫非是人家看不上自家闺女?她急忙追问:“怎么,人长得太丑了?还是脾气不好?或者是家里条件太差?”
卫月听母亲这连珠炮似的发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里的鞋子也放下了:“阿妈,你想哪去了。人家长得挺周正的,脾气看着不错,工作稳定,收入也不错。”
“那你怎么这副样子?”刘秀松了口气,却又更疑惑了,“既然都好,那有啥问题?”
卫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鞋帮,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还是不想这么谈对象。我还想再出去工作几年。”
“傻孩子,”刘秀嗔怪道,“女人嘛,迟早是要成家的。早几年晚几年,不都得走这一步?”
“是要成家,但不是现在。”
卫月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这个年纪少有的清醒和执拗,“阿妈,你看现在村里的那些姐姐们,一结婚,就得围着灶台和孩子转,手里半分钱都捏不住。我也想成家,但我不想还没看清楚外面的世界,就一头扎进这日复一日的苦日子里。”
她顿了顿,心里那股憋了很久的话涌了上来:“我现在出去,多赚点钱。一来,我想供阿枝读书。”
提到卫枝,卫月的眼神柔和了下来:“你看阿枝现在的成绩,考高中肯定没问题,说不定还能考大学。”
“二来,”卫月咬了咬嘴唇,“我也是为自己打算。我想攒点钱,以后就算结婚了,我手里也有点底气和退路,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妈,我不想我的孩子将来也因为没钱,连书都读不起。我出去之后更加清楚读书的重要性。”
她差点脱口说出“我不想我的孩子像我一样”,幸亏及时刹住了车。她不能埋怨父母,当初辍学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认了。但现在,她有能力为自己的未来做主了。
刘秀听着女儿这番话,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女儿,心里竟藏了这么多心思。她既心疼女儿的懂事,又感慨这世道的艰难。
“行吧。”刘秀叹了口气,眼神慈爱地看着女儿,“毕竟这是你以后的路,怎么走还得你自己拿主意。妈也不催你,结婚这事,急不来,得找个知冷知热的好男人,日子才能过得红火。”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补充了一句:“不过,妈还是那句话,恋爱可以多谈谈,多见识几个人,选个最好的。别因为想赚钱,就把好缘分给耽误了。”
“知道了,妈。”卫月看着母亲,无奈地笑了笑。
刘秀的话,让卫月脑海里又浮现出钱临的样子。那个小伙子,确实比她接触过的所有男人都要优秀,稳重、大方,还……长得帅。
可是,她不能贪心。
她得走。她需要出去,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去赚更多的钱。
他们亮的路并不一样。
卫月望着窗外,天空绽放着一个无比美丽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