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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夕阳将石板路染成一片暖橘色。

卫枝与林帆一块放学回家。

卫枝刚刚拐进大门，突然从门后蹿出一个黑影。

“咳！”

卫枝吓得一个激灵，半颗心都要跳出来。

“你无不无聊！宋卫辉。”卫枝定睛一看，原来是宋卫辉那张欠揍的脸。卫枝气得跺脚，作势要打他。

卫辉得意洋洋地躲闪，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吓到了吧？看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胆子小。”

这都是几岁的把戏了，卫辉还玩得不亦乐乎。

这对兄妹从小就这样，见面就掐，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感情深厚。

卫辉之所以躲在这儿，是因为他有个好消息要与妹妹分享。他算准了时间，知道妹妹这个时间应该要回来了，特意跑到路口偷瞄妹妹。

当看到妹妹跟林帆一块回来时，他不由得瞪了一眼那个臭小子。真是烦死了，这从小就是跟屁虫的家伙，到底多久才能离自己的妹妹远一点呀！

多大的人了，还只知道跟着女生！

卫辉见妹妹已经走到前一个路口，还有两分钟就能到家，赶紧跑回家躲在大门后边，打算吓一吓卫枝。

等卫枝与林帆分开后，他透过门缝见那碍眼的臭小子已经走进了六嫂家里，见卫枝乐呵呵迈进家门，赶紧冲出来吓她。

果然，妹妹还是最可爱的。

这突然一吓，不知吓死了她多少无辜的细胞。卫枝跑到卫辉身旁重重给了他一拳，卫辉却一脸奸计得逞地笑个不停。

“不闹了，”卫辉一把抓住卫枝挥过来的拳头，难得正经地说道，“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卫枝抽回手，狐疑地打量着他。除了发财，还有什么能让宋卫辉这么兴奋？

“你捡到钱了？”

那是不可能的，他又不是宋卫双。卫枝敢确定这绝对不可能。

“比这个还好的消息。”卫辉卖起了关子，下巴抬得老高。

“还有比捡钱还好的消息？”

卫枝见阿哥只是笑着看着他并不打算说，只好追问：“快说，到底什么好消息？”

“哈哈哈，突然不想告诉你了。”卫辉说完，一溜烟往屋里跑了。

“宋卫辉，你神经病吧。”卫枝脱下挂在脖子上的外膳证，追着卫辉。

“你快说嘛。”

“就不说。”

“神经病！”

“阿辉，阿枝，吃饭了！”刘秀冲着楼梯喊着跑上楼的兄妹俩。

“哦。”卫枝回应，“今晚怎么吃这么早？”

以往，她家都是六点吃。可现在还没到六点呢，她也还没洗澡呢。

……

兄妹俩下楼，屋内飘来阵阵饭菜香。圆形的饭桌上，摆着的菜让卫枝惊呆了。

糖醋鱼，色泽红亮，酸甜的气息扑鼻而来；红烧排骨，酱汁浓郁，堆得像座小山；还有清炒南瓜苗，以及做起来比较费劲的酿豆腐。

这也太丰盛了。

这是发财了？！

难道宋卫辉真见到钱了？！

比捡到钱还好的消息？难道……宋卫辉中彩票了！

应该不可能。

“阿爸，今晚怎么做这么多菜？”卫枝坐下，看着正乐呵呵倒米酒的父亲。

宋良和喝了一口酒，满脸红光，却故意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卫辉。

刘秀更是坐不住，一边给儿子夹菜一边说：“快告诉你妹，让她也高兴高兴。”

卫辉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稚气未脱却已显坚毅的脸上，他的眼神里有藏不住的骄傲。

“我征上兵了。”他一字一顿地说，“过几天，就去报到。”

宋良和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偷偷报名当兵，竟然还征上了。听说村里一共报名了十个小伙子，就卫辉和六二的二儿子征上了。

真不愧是他宋良和的好儿子。这下他阿爷在泉下也可以安心了。卫辉真跟他说的一样，真要成为和他阿爷一样的军人了。

但卫枝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阿哥，脑子里嗡嗡作响。

征兵。入伍。离开家。

这几个词像石头一样砸进她的心湖。

“阿哥……”卫枝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要走了吗？”

“嗯，要去部队了。”卫辉看着妹妹，原本得意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坚定，“怎么，舍不得我啊？”

他试图用玩笑缓解气氛。

但这一次，卫枝没有像往常那样跳起来反驳或者追着他打。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米饭，鼻子忽然酸涩得厉害。

“你也要离家？”卫枝小声嘟囔着，眼眶红了。

刘秀和宋良和也放下了筷子。刚才还热闹欢腾的气氛，此刻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呀，卫辉也要出去了。家里很快就剩他们仨了。

“你看看，干嘛这样。”卫辉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卫枝的额头，动作笨拙却温柔，“去部队又不是不回来了。放心，我还会回来的。”

“……”卫枝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情比较复杂，但她也不想让大家难过，于是强挤着微笑说着：“好吧。”

说完，卫枝低头继续扒了一口饭，把脸埋进碗里，不让家人看到自己掉下来的眼泪。

饭桌前欢快的氛围突然因为那盏昏黄的灯光变得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