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到失控的场面以此为圆心,像波浪般一层层逐次消失,直至全体噤声。
众人回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慢步走来的是白尘。
他躲开往这边挤的人群,厌恶触碰的特性再次被触发,本来今天因为有抽血一事就心情不好,被这么一刺激彻底压不住了。
微蹙眉眼神森寒,嗓音带着烦躁:“从我眼前滚开。”
大家默契地往后撤将一片空地让出来,形成一片中空区域。
这时,一直站在身后的岁汐不紧不慢踱步到白尘身边与他并肩。
所有人的目光统一放到在场唯一自由活动的人身上,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不发。
处于视线中心的岁汐并不怵,动作依旧从容,不知道是不是被刚才白尘的话戳中了笑点,他先是低头捂嘴笑,然后摩挲着自己的手指:“白尘说得虽然不中听但很适用。”
笑容只持续了一瞬间,掀起眼帘的刹那笑容消失,又像是想起什么重新带上淡笑,只不过笑容不达眼底,依旧冷漠:“我看你们是闲的,班长们在前面扯着嗓子吼半天没一个人听,刚开始我还以为是我幻听呢。”
说着,往前走半步与白尘错肩站在前面,嗓音清冽平缓:“我特意问了问白尘才知道,原来不是我幻听,是你们耳、聋、啊,都不是三岁小孩了,难道还不懂安静排队的规矩吗?”
光看岁汐的模样和语气根本感觉不到冒犯,但话的内容却恰恰相反,尤其是眼底渗出丝丝缕缕的冷成功震慑住众人。
白尘始终守在身侧,动作自然地从岁汐手里拿过校服外套,收敛起糟糕的情绪柔声叮嘱:“早晨天凉,不能只穿一件衣服。”
将校服轻搭在岁汐肩膀上。
“谢谢阿尘。”岁汐往后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乖乖道谢:“别的班我们管不了,但五班的还是能管得了的。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去班长那里有序排队,第二,把个别不听话的刺头送到班主任那里喝杯茶。”
他放缓语气:“班长,拿名单点名,数好人,不听话的让人拽过来。”
“哦,来了。”柳岑被这一幕惊地合不拢嘴,攥着名单颠颠地点人数去了,惊讶过后剩下的只有惊喜:“嘿嘿,真甜,这叫什么?并肩作战!!”
如果不是要端着班长的威严,她现在能高兴地蹦跳起来,比AK还难压的嘴角也因克制有些扭曲。
大家听到指示性话语顿时如梦初醒,一个个像规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找到班级位置站好,现场经过一阵折腾终于恢复平静……看着整齐有序的队伍,班长们纷纷投来感谢的目光,对两人的好感度瞬间拉满。
“哇偶~哇偶~”怪声从五班被岁汐贴上“乖乖孩子”标签的人群中传来。
宋星泽手舞足蹈,崇拜的目光如强光束般往那边扫:“太帅了太帅了!!啊!!!岁汐今天好不一样!!!!”
齐煜过来时,听到宋星泽叫喊声,他捂住耳朵:“来人,这里又疯了一个,拉下去斩了。”
五班男生和凑过来看热闹的四班人见有玩的了,立刻咋咋呼呼跑上前,其中一人搓手狡笑:“你就从了吧,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另外两人配合,一左一右钳制住宋星泽肩膀:“有人要你的命我们只是听命办事,可不要怨我们。”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宋星泽不听话地挣扎:“我不服,我冤枉,我没疯!!”
“有没有疯由不得你。”
吴程、四班加五班其余的正常人们:“……………………”
“就这么水灵灵地演起来了?”
“我靠,零帧起手。”
“演绎圈没他们我不看。”
“我看到了未来冉冉升起的新星。”
“我看是精神病院预备役。”
“……”
“兄弟,别人都说好话,就你把情况挑明了。”
“哦,原来你们说的是反话啊。”挑明事实的兄弟面无表情地说。
岁汐披着校服外套,身后跟着白尘走上前:“阿尘,我就不该答应班主任偶尔维持一下秩序的要求,都是精力充沛的年纪哪是能威慑住的。”
他瘪嘴告状:“这一会儿没看住又闹起来了!!”
白尘挑眉思考,这是他第一次从岁汐口中知道管事的原因,之前自己一直不明白不爱管闲事的岁汐,怎么总时不时站出来维护一下秩序,原来是做了交易。
想笑,但怕又惹到对方硬生生克制住了。
“原来汐汐跟班主任做了交易,我之前一直以为是班级责任感爆棚呢。”
“怎么可能,你跟我相处这么久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嘛,这种闲事要不是事出有因我才懒得管呢。”岁汐表现出不被理解后的难过。
“好啦,我就是确定一下。”白尘抬手轻揉岁汐的肩膀:“对了,你跟班主任做了什么交易,我怎么不知道?”
岁汐说:“黄丽出事前后吧,那时我们两人还没在一起呢,你当然不知道,至于交易内容嘛……让班主任当我的保护伞,像一些逃课、请假出去玩这些小问题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让她辅助我骗过苏女士。”
白尘了解了整件事情经过,不由地佩服自己的男朋友,这未雨绸缪和城府深沉是自己所没有的,值得学习。
钦佩之余,细细密密的心疼泛上胸口。
岁汐表现出的成熟稳重和先知般的远见就像是一条条信号,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岁汐童年的不易。
试问这个年纪的孩子哪个有这些特性,不都是像宋星泽、齐煜他们那样欢乐的样子吗?
两人走进,岁汐向着自己班同学道:“那边打闹的几人,我刚才说的话对你们也有效哦。”视线转向齐煜他们:“我们两个班作为兄弟班,老师们的关系一定也非常不错,不知道她们会不会串通消息。”
话音刚落,以宋星泽和齐煜为代表,四班和五班同学极速分开,中间划分楚河分界线。
宋星泽求饶:“岁汐你别这样我害怕。”
齐煜想起昨天莫名的罚站:“我也不想罚站了。”
班里其他人也用玩笑的口吻附和:“是啊是啊,岁汐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