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沈束对荀氏的人有偏见，可遇见总得救上一救，不能真的置身事外了。

也不知道荀家小娘子是哪来的坏运气，这是一个侍从都没带着吗？

“小心。”沈束跟着谢蕴说。因为提前知道了会有坏事发生，她带了会医术的仆从过来。那被蛇咬了她们也帮不上忙。万一草丛中的蛇还没驱逐干净呢，走过去反而不妙了。

谢蕴眉头微微皱起，她也没过去添乱。依约听到了草丛中带着惊惶的惨淡声音，她也没有多看，道：“兴许还有家人在。”

沈束一颔首说“是”。

都不用她吩咐，长随就去喊人了。

她跟谢蕴只隔着一段距离远观。

这任务还算轻松，五年寿命轻松获得，看着仿佛是系统送给她的。如果她没跟谢蕴来，或者没带着人，可能就得谢蕴自个儿去救人，从而跟荀氏纠缠不休了。现在她一插手，依照反派系统的看法是断了谢蕴可借用的力量，可在她眼中，则是拂去了落在谢蕴身上的滚滚尘埃。

谢蕴她也不想跟荀氏的人有往来的吧？

至于这层救命之恩带来的荀氏和沈家的交情……算了，都让家中大人们去苦恼吧。只要不是强压着她跟荀氏浪荡子结亲，那她就不用忧虑。长辈们吃的盐比她吃的饭还多，不会一点都不懂事吧？

谢蕴凝眸看沈束变化莫测的面庞，轻轻地问了一声：“在想什么？”

沈束回神，她一扬眉，说：“想是哪家的小娘子，到时候该如何谢我。”

谢蕴凝望着她片刻，跟着轻笑了一声。她一垂眸，掩住了面上的异色。

人很快就来了，到底是荀家的哪位娘子也有了结果。遭到惊吓的丫鬟眸中带泪，年长一些的嬷嬷虽然有急色，但也还算沉稳，过来跟沈束道谢。

“多谢娘子仗义相助，要不是娘子，我家小娘子恐怕凶多吉少。”嬷嬷没见过沈束，但看她的穿着猜测她出身不凡。先是说了一番殷切道谢的话语，又自报家门说：“我们是荀家的，里头是我家十一娘，不知恩人是哪家？待到此事禀明了主君，也好登门道谢。”

沈束先是看了眼谢蕴，见她面上没有半点异色，才简单地说了一个字：“沈。”在她们说话的功夫，那边已经将毒血放出来了。寺庙中先前便有蛇出没，也备了相应的外敷内服的草药。僧人们来来往往，还抬出了担架，要将荀十一娘接到厢房中去。

担架从沈束的身侧过，沈束侧了侧身，一垂眼便瞥见一张惨白的脸，与谢蕴有几分相似。沈束眼皮子蓦地一跳，可转念一想，都是姐妹亲戚，容貌相似也正常。等到簇拥的人散去，沈束才开口说：“这么巧，看着十一二吧，来这边做什么？”

谢蕴淡淡道：“十四。是荀七家的女儿。”

沈束“啊”一声，说：“看着这样瘦小，难道荀家虐待她了吗？”她皱了皱，见谢蕴对此性质不大，又自发地转移话题，“还要继续玩吗？”

谢蕴注视着荀家一群人消失的放向，轻声道：“回去吧。”经此一事，她也没了游兴。碰到荀氏的人就算了，万一草丛中再窜出一条毒蛇来，可就不美妙了。

跟着沈束过来的沈家仆从，也怕沈束遇到蛇。见她萌生了归意，便劝上了两声。沈束没有坚持，香也上了，佛也拜了，就连精彩绝伦的壁画也跟谢蕴一道过去欣赏了，这个时间点下山去，回到城中，天也差不多了黑了。

“那我们走，下次有机会再来。”沈束说。山寺中的景致跟城中不同，可要说流连忘返，倒也未必，她毕竟没有萌生归隐心。她想的完全是跟谢蕴相约，明明在书院中也能时时刻刻都见到，可沈束就是觉得书院中的谢蕴和书院外的很是不同。

谢蕴面上挂着淡笑，她“嗯”了一声，算作是应答。

大约是逛累了，回去的道上，沈束的话也没有来时那么多。只是在看到花丛的时候，她说：“牡丹和虞美人都已经开谢了，只剩下芍药独逞风流呢。”

谢蕴道：“梧桐绿荫，疏静可爱。”是沈束会写在花笺上的话。窗下隔三岔五地捡到花笺，都是些雅语，偶尔附着还算是清新的诗句。跟沈束相处时间渐多，可谢蕴还是摸不清她的心思。几度想要询问，可话到了唇边，不知怎么又咽了回去。

沈束没发现谢蕴面上的异样，她只是有些高兴，一拍手说：“你也觉得吗？”

明明以前也跟邓明月她们约着出去玩，可那股涌动的情绪还是很不相同的。沈束一路上都在品咂，可说不出所以然来。一直回到府中，她才抬起手拍了拍面颊，用那炯然明亮的眼，看向那悬挂着的灯笼。“天黑得也太早些。”

跟随着沈束的侍女莞尔一笑，道：“只是娘子喜欢同谢娘子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