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纪尚轻,若是当真有哪里行事不周,惹你不快。你心有不满,大可冲我们这些长辈来。”
“更何况,她真心喜欢经营书铺,凭自己心意行事,何错之有?她行得正坐得端,不曾伤天害理,不曾为非作歹,为何不行?”她缓缓转头,一一扫向在座之人,含笑问道。
“便是往后真亏了本钱,耗的也是我们安王府自家的银钱。图个开心罢了,旁人何须置喙?”
在座之人,各怀心思,便是心里不以为然,不甚认同,也纷纷点头。
底下一妇人笑着圆场:“老夫人说的极是。若是我们家有福安县主这般有主见、有本事的小辈,那真是祖上积德,天天都得给祖宗烧高香。”
旁边一人也跟着搭腔:“谁说不是呢,我家那孩子,整日只知道游手好闲,天天没个正形,半点正事也不肯钻研。想想真是让人头大。”
“咱们一辈子辛苦操劳挣下的家业,不就是给小辈花吗?只要孝顺父母、知书达理,平平安安,就是最好的福气了。”
你一言我一语,一时间厅内又重新热闹起来。
江老夫人看着眼前热闹场面,神色淡淡,今日有人当面说了阿铮,自个必须给她找回场子。
便是没寻着合适的,安王府也不是养不起。再说了,实在挑不到门当户对的,找个家世低些品性端正的也不错。
见众人闲聊得差不多了,她缓缓开口说道:“至于婚嫁一事,本就讲究个佳偶天成。自家孩子没遇上合适的,天天催着相看,也是徒劳。缘分该来就来了。”
方才剑拔弩张的气势终于消融,厅内气氛逐渐缓和下来。
无人再去搭理那醉酒后口无遮拦的褐衣妇人。席上众人活络起来,摩拳擦掌,互相打探起各家儿女品性来。
世家大族之间,讲究个门当户对,合适又般配的人家可遇不可求,靠谱懂事的孩子,必须早下手才行。
江老夫人静静坐在一旁,含笑听着众人言语,面上淡然。其实她心底也有些焦虑李铮的亲事,好孩子少,必须早早下手,只是这般心思,当着外人面不好直说。回去还是得找张氏聊聊,看看她是作何打算。
一回到安王府,江老夫人便唤人喊来张氏,又让服侍的丫鬟都退下,屋内只余婆媳二人。
她敛了神色,开门见山说道:“今日我去宴会,旁人正好提到婚嫁。咱家阿铮也到了相看的年龄,她的婚事,你是作何打算呢?想找靠谱懂事之人,必须早打听,早下手才行。”
张氏没想到江老夫人会突然提到这个,愣了片刻,开口说道:“以安王府的家世,咱家也不用攀附权贵。那些勋贵人家规矩繁多,最讲究女子安分守己,处处拘束,阿铮的性子,肯定受不了。我心里想着,不如找个家风清正的人家,比如咱们家这种。这样阿铮婚后日子,也能平平静静,快快活活。”
“我同阿铮也聊过,她想找个容貌好看,合她眼缘,性子又顺她心意之人。”说到这,张氏忍不住笑出声来。
江老夫人闻言缓缓点头,深以为然。
“你说的在理。咱们府里人口简单,日子清静,关起门来,别提多舒服。虽然比不得旁人烈火烹油,但胜在安安稳稳。阿铮过惯了舒坦日子,哪里受得了那些苦往肚里咽的苦日子。”
说到这,江老夫人放低了声音,又问了一句:“话说回来,阿铮私下里,可曾透露过什么看中的人家?或者你那里有没有什么人选。若是有,我便去托靠谱之人打听下人品性情。”
张氏凝眉想了下:“儿媳心里确实有个人选,论家世门第,自然跟咱们是比不了的。但是家风清正,人口简单。便是国子监陆司业家的郎君,名唤陆祈。”
“之前因缘巧合,我遣嬷嬷也去瞧过,私下也打探过。这郎君,品行端正,善读书,现在是秀才,今年秋天要下场参加秋闱,倒是说不准就是个举人了。”
“阿铮同他因着五柳斋的缘故,也打过几回交道,彼此熟识。但具体情形,阿铮如何看他,儿媳就不知晓了,得找个机会,再仔细问问阿铮。”
江老夫人闻言眸光微亮,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她缓缓捻着腕上佛珠,开口道:“这陆司业家,我也是知晓的。书香门第,家风清正。当家夫人陈氏,性子和善,家里一儿一女。”
说话间,她抬眼看向张氏:“咱们光在这聊也没用,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还是得看阿铮自个的想法。要不然直接让丫鬟把她唤来,咱们当面问问她的想法。”
张氏连连点头,深觉这话在理,当即朝外喊丫鬟进来,让人去请李铮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