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福安县主的书铺,莫不是打算要一直开下去?”一妇人嘴角噙着笑,微微侧着身子,悄声说道。
“这谁知道,安王府向来我行我素的。”旁边妇人撇了撇嘴,余光瞧见有丫鬟要近前服侍,忙摆了摆手,让人退下。
“你小声些,今日这主家,同安王府相熟,说不准那江老夫人也会来。”
“她最近没出京城啊?”
“我听说啊,最近卖得挺好的那本游记就是她写的。”
“不可能吧,写书哪有这么简单?她还能出书?”
“那你瞧着,最近新出的那本游记是谁写的?那写书之人明显不缺银钱。”
这妇人不吱声了,仔细一想,确实也有可能,又有钱,又外出游历之人,本就不多。不过她不情愿就这么承认,毕竟江老夫人比她大不了几岁,又都认识。
熟悉之人哪会突然这么厉害。她绞尽脑汁想了想其他可能,犹豫了下开口说道:“难道是托了其他文人志士?其实城里还是有不少家既不缺银钱,又外出游历的。”
略有些不情愿,但她还是接着说道:“这福安县主,那么有经营头脑,想找个厉害的文人写篇游记还是很简单的。纵是不方便往外透露真名,重新取个名号便是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比那江氏会写书大多了。”
“那倒也是,也有这种可能。”旁边妇人像是被说服了,点了点头。不管是这江老夫人有文采,还是福安县主有头脑,都让人暗搓搓嫉妒啊。她家祖坟风水比别家好?要不今儿个回去,让人找个厉害的风水先生来。
两人正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话,周遭忽然安静了下来。抬头一看,今日东道主赵氏起身往外走,笑盈盈地对着前来之人说道:“还以为,今儿你赶不来了呢。前几日不是还抽不开身吗?”
二人顺着目光往门口处瞧去,就见江老夫人笑着应道:“已经忙完了。你的宴会,我人都在京城了,哪能不来。”
见刚来闲聊提及的江老夫人到了,两人忙转了话题,聊起别的。周遭之人也重新说起话来。
赵氏与江老夫人向来要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江老夫人又有诰命,便带着她往主位下首走去。
二人一坐定,便开始寒暄起最近的日常来。
觥筹交错间,江老夫人忽然听到一道妇人声音,清清楚楚传来:“这福安县主的书铺,生意可是一日比一日红火。瞧她日日一门心思都扑到这书铺上。莫不是压根不打算相看人家了?”
这话一出,方才还喧闹的花厅,陡然安静下来。满座人都齐刷刷往这妇人看去,她身着褐色衣衫,面色泛红,显然是喝多了。
没想到此人喝醉后,如此口无遮拦,江老夫人在场,还敢说福安县主的婚嫁事。
她身旁坐着的几位妇人纷纷往一旁悄悄挪了挪身子,生怕被当成一同说话之人,无端遭了牵连。
一旁端茶送水的丫鬟们,察觉到气氛微妙,个个屏息敛声,轻手轻脚向后退去,免得引来迁怒。
江老夫人原来正和赵氏几人说话,她脸上笑意消失,缓缓转身,看向这褐衣妇人,淡淡开口:“你是哪位府上的夫人?”
那褐衣妇人方才吃了几杯酒,头晕乎乎的,听到问话,才嗖地打了个寒颤。纵然外头热浪逼人,但她后背发凉,酒醒了大半。
她浑身抖抖嗦嗦,又气又悔。
怎么今儿个就没管住自己的嘴,多吃了几杯酒,便口无遮拦,还正正好好撞到江老夫人眼前,当真是倒霉极了。她勉强打起精神,开始搜肠刮肚,琢磨起搪塞辩解之词。
这事要是闹大传开,那安王一家素来护短记仇,必定记恨上了。回头传到家里,少不得要被数落。
可转念一想,又有几分不服。
她也不算说错,私下里,好些人都这么议论,只不过偏她倒霉,今日多喝了几杯酒,当众说开,被这江老夫人逮了个正着。
福安县主确实没相看,确实一心忙着书铺。自己顶多算是说了句风凉话,还是句大实话。
她正心神纷乱,支支吾吾没回话。江老夫人已然再度开口,语气平静却又透着几分威严:“你这般言语,可是对县主心存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