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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剑修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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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舍老实了——当然,也许只是看上去老实了,傅玉书觉得无趣,却也不再刻意为难他,偶尔心情好,还能跟他聊上几句。

这日,几人在江边歇脚。江风习习,流水潺潺。旁边茶棚里坐着几个江湖打扮的汉子,正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剑修出世了!”一人拍着桌子,唾沫横飞。

“什么剑修?这年头哪还有什么剑修?”另一人不屑地撇嘴,“别拿把破剑就当剑修,那得是灵剑!你懂不懂?”

“有人亲眼看见飞剑在天,亮闪闪的跟活的一样——那不是剑修是什么?”

“吹吧你就。真有剑修,人家能让你看见?”

“你爱信不信!”

“不是……我就问问,飞剑这东西,真存在吗?”

几人争得面红耳赤,声音越来越大。

傅玉书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脸色微变——难道是那日他在山谷中御剑,被人瞧见了?

陶醉也皱了眉,眼底浮起一抹担忧。

周舍窝在角落里,看看傅玉书的脸色,又看看陶醉,再看看朱宸濠——三张脸一个比一个凝重。他眼珠转了转,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四人匆匆结了茶钱,起身离去。谁也没注意到,邻桌一个灰衣人的目光,正狐疑的在傅玉书与朱宸濠腰间的佩剑上轮流扫过。

又过几日,江湖上的传闻愈演愈烈。“剑修出世”的消息像野火般烧遍了整个江湖,各大门派纷纷派出人手四处查探。有人说是仰慕剑修风采,想拜入门下学个一招半式;但更多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彼此心知肚明——剑修意味着灵剑,灵剑意味着天材地宝,若能夺到手……

四人气度不凡,又是一路南行的生面孔,频频被人盯上。有人假装问路,眼睛却一直往傅玉书和朱宸濠腰间瞟;有人借着拼桌喝酒暗中观察,喝了一壶又一壶就是不走;有人半夜摸到客栈窗外偷听,被陶醉发现,悄无声息地绕到背后吓了个半死;更有胆大的直接出手试探——一把飞刀从暗处掷来,被傅玉书一剑劈开,刀刃泛着蓝光,淬了毒;一记掌风无声拍至,傅玉书与朱宸濠同时侧身避开,两人的衣角都被震得猎猎作响。

傅玉书烦不胜烦,击退了几波攻击后,终于忍无可忍。将周舍支开后,三人商议对策。

“让我杀了他们。”他咬牙道,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直接坐实剑修的身份,让那些觊觎灵溪的人有来无回!”

朱宸濠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杀人解决不了问题。你杀一个,引来十个。你杀得越多,名声传得越远,来找你的人只会更多。”

傅玉书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压了下去。

三人商议之后,决定改走水路。水道不比官道,人烟稀少,耳目也少,或许能避开那些无休无止的试探。

他们包了一艘大船,连马儿都安置妥当。船老大是个五十来岁的黑瘦汉子,操着浓重的方言,笑眯眯地说:“几位客官放心,我这船稳当得很,坐过的都说好。”

没想到的是,傅玉书与陶醉竟然晕船。

起初还好。船离了岸,顺河而下,两岸风光如画,青山绿水,白鹭点点。朱宸濠腰悬长剑,站在船头,衣袂飘飘,在摇曳的甲板上如履平地。周舍见此风景亦是心情不错,攀着船舷极目远眺,多日阴霾一扫而光。陶醉和傅玉书满脸新奇,四处张望。

未出半个时辰,陶醉的脸色就开始发白。原本白皙的面庞变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发青,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又过一阵,他实在撑不住了,趴在船舷上吐得昏天黑地,连竹扇掉在甲板上也顾不上捡。

傅玉书靠着舱壁坐着,脸色青白,嘴唇紧抿,额上冷汗直冒。他死咬着牙不吭一声,但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船身一晃,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明显是在强忍。

朱宸濠回头看见两人如此惨状,心生不忍,道:“要不我们还是走陆路吧?多绕几日也无妨。”

二人皆摇头拒绝。陶醉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无妨……走水路快些……我……撑得住。”

傅玉书咬牙硬撑,眼睛闭得紧紧的,嘴上却不服输:“我好得很……坐船——很好玩。”话音刚落,船又晃了一下,他的脸又白了几分。

朱宸濠见状只能无奈摇头,吩咐船老大开慢些,又让人端了姜汤来给两人喝。

傅玉书因晕船情绪不佳,精神萎靡,整日闭着眼靠在船舱里,连手指头都懒得动,更懒得去折腾周舍。周舍得了这空当,倒是清闲了两天。

他常年行商,走南闯北,水路旱路都走过,坐船自然不在话下。他靠在船尾,跷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草梗,优哉游哉地看着傅玉书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第一天,他忍住了。

第二天,他也忍住了。

到了第三天,他终于没忍住。

“哟,沈小公子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周舍阴阳怪气地开了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话没说完,傅玉书猛地睁开眼。

周舍的笑意还挂在脸上,人已经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掐住了后颈。傅玉书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纵身一跃,直接把周舍挂到了桅杆顶上。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一气呵成。落地之后晃了两下,看也不看顶上哇哇乱叫的周舍,慢慢走回船舱休息去了。

陶醉自顾不暇,昏昏沉沉趴在船舷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更不用说为周舍求情,或者救他下来。

夜里的江风凉得像刀子,周舍抱着桅杆瑟瑟发抖,又惊又怕,上下不得。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日头毒辣辣地晒下来,晒得他头晕眼花,嘴唇干裂。

最后还是船老大看不下去,去求傅玉书:“哎,这虽是你们家务事,我本不该掺和,但眼看太阳出来了,再挂下去要出事的。年轻人犯错,惩戒一下就行了,赶紧把你兄弟放下来吧?”

傅玉书更怒:“谁说他是我兄弟?不准放!”

船老大又去求朱宸濠。

朱宸濠笑道:“那就劳烦船老大了。”

傅玉书不满:“沈宁!”

朱宸濠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船老大放人。

船老大终于得了命令,忙让水手上去把人弄了下来。周舍瘫在甲板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他哆嗦着站起身来,看看傅玉书,又看看头顶的桅杆,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自此他便患上了恐高症,抬头看高处都腿软,连上楼都要扶着栏杆。

他对傅玉书又恨又怕,却也实在被打服了,老实了许多。

又过了几日,二人晕船症状渐渐好转。傅玉书终于不再整天闭眼了,开始能站起来在甲板上走两步,虽然走直线有点困难,但好歹不用扶着墙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周舍。

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确:该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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