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海晏河清 > 第79章 暗流收尾

第79章 暗流收尾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朱宸濠返回庄内时,外面的喧哗声越发热烈,众仆从奔走呼号,言少爷不见了,火势太大了等等,乱作一团。

朱宸濠隐蔽身形,悄然潜入密室,室内陈设简单,一张长案,几口木箱。他借着火折子的微光快速翻检——箱中藏着几封书信、一本账册,以及一块残破的兵部令牌。

令牌的制式他认得:西北守军,叛贼辽王的下属。

朱宸濠眉头一皱,将东西尽数收起,悄然离开。

---

马上催被傅玉书扔在柴房,待朱宸濠回到客栈便立刻开始审问。

朱宸濠先是问了那神仙倒的来历。马上催道是一个月前从一个游方的老道士那里买的,价格昂贵,效用非常,存货也不多。马上催只知道他号称三羊道人,长得一派仙风道骨,至于老道士的下落,自是不知。

朱宸濠思索片刻,没再深究,眼下更紧要的是另一件事——从密室中带出的那些东西,与九霄客栈遇袭一案有关。朱宸濠将账册书信与令牌皆摆在马上催面前,其立马交代了事情来由。

马上催本名崔奉临,是本地氏族大户出身,与朝中官员往来甚密。此前上峰有命令传来,要他配合一件大事,报酬颇丰,他便欣然应下。不过他说自己只是负责在城外接应,替剩余的叛贼安置住处,清扫痕迹,待事态稍微平息,自有人来接走这些人。今日突然接到密令,要他将那伙人尽数灭口,现在估计已经死绝了。

朱宸濠带人赶到马上催所说的城外破窑,果然来迟一步,那破窑已经燃起大火,里面的人恐怕是活不成了。

案情一时陷入僵局。

幸好,未得几日杨牧那边查出了叛军的来由,与此同时,逍遥谷也传来消息,两方印证之后,朱宸濠推断出了事实真相——

月前,西北一叛王旧部因军饷问题怨愤甚重,后受人挑唆,声称其军饷被扣皆是因当今皇上气量狭小、故意苛待。众军士怒火中烧,愤而哗变,在神秘人的一路扶持下潜入汴梁,静待皇帝行踪。原来,小皇帝欲在汴梁秘密会见一位重要人物,微服出行,行踪隐秘。

少数刺客混入流民之中,白日里在城东徘徊,夜间便散入周边瓦窑破庙,余下众人散入城中客栈,探查小皇帝的落脚点。遇袭那夜,盯梢之人发现一辆华贵马车深夜入城,跟着便一路进入九霄客栈,于是断定这必是小皇帝车驾,故而发动突袭。

然而小皇帝提前得到消息,那车里坐的皆是武功高强的侍卫。刺客们非但未能得手,反被其斩杀大半,又被杨牧围堵,只余几个逃出城去,在崔奉临的别庄附近暂时休养,却终被灭口。

那崔家与朝中大员关系匪浅。崔奉临能在汴梁横行多年、做下那般恶事却一直未受惩处,全赖这层关系。但令人意外的是,崔奉临并不知道那伙人要杀的是当朝天子,只被告知要配合对付一个“大人物”。

再审崔奉临,其言明那位朝中大员行踪隐秘,并没有向其表露过身份,但是其手眼通天,确实位高权重。

而逍遥谷则查出,朝中有几位老臣,对太傅不懂张扬行事十分不满,加上新政推行,损害了他们诸多利益,也不知从哪里听到了点皮毛消息,便起了这借刀杀人的心思,大肆传播不懂才是天命所归这等话,想让小皇帝除去不懂。

这其中有位魏太师,当年曾被太傅不懂设计吃了一个大亏,对其恨之入骨。这谣言便是从他手下的门客口中传出。

至此,九霄客栈一事已然查明——确实与太傅不懂无关。当然,也不能说毫无关系:他的政敌惹出的事,他倒算个苦主。

朱宸濠将前因后果详细写明,交于暗探带回京城。至于小皇帝信与不信,便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了。

接下来几日,城中暗桩也查出一些那三羊道人的消息,只是信息寥寥,言其月前突然在汴梁出现,在城中逗留几日,出入各大酒肆茶楼,而后又突然消失不见,行踪诡秘。朱宸濠眉头微皱,总觉得这人与一位故人有几分关系,但又无从查起,只得暂时作罢。

又过一日,朱宸濠收到一封密信,便无暇顾及这三羊道人了。

---

十日后清晨,汴梁城门口多了一道奇景。

一个赤条条的身子被挂在城门洞上方,身上涂满了桐油,在晨光的映照下油光锃亮。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挂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某年某月某日,强抢民女张氏;某月某日,逼死佃户李某;某月某日,与郑州商人周舍合谋,绑架良家公子,意图不轨……

桩桩件件,皆是那马上催——崔奉临——这些年犯下的恶行。一条条,一件件,时间、地点、人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天亮之后,赶集的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人认出那是马上催,拍手称快:“老天开眼了!这恶霸也有今日!”也有人凑近了细看那些字迹,越看越惊——上面写的那些事,有些他们听说过,有些连听都没听过,但每一条都有凭有据,做不得假。

很快便有好事者报了官。官府来人一看,那崔奉临口中塞着布团,虽昏昏沉沉,胸口却还在起伏——是个活人。衙役们七手八脚将他从城门上解下来,抬回了县衙。

杨县令当即升堂审案,将木牌上的罪状逐条核实,又彻查崔家,果然查出不少秘辛,进而又牵扯出行刺之事。崔家被抄家问罪,汴梁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

为答谢赵盼儿与宋引章相助之恩,朱宸濠、傅玉书、陶醉三人包下万花楼设宴。

那夜万花楼灯火辉煌,张灯结彩。整座楼只为这一场宴席而开,客人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再无旁人。姑娘们少了约束,甚是开怀,一个个笑靥如花,穿梭席间,斟酒布菜,说说笑笑。红烛高烧,锦幔低垂,珍馐美馔琳琅满目,觥筹交错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众人皆有了几分醉意。陶醉感念二位姑娘挺身相救之恩,兴之所至,从袖中取出玉笛,横于唇边。

他微微闭目,指尖轻按,一曲清音便如流水般倾泻而出。那旋律欢快灵动,如林间小鹿轻盈跳跃,如山间清泉叮咚作响,又如春日枝头鸟雀啁啾,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加雕饰的喜悦。笛声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在厅中回荡,既不喧嚣,又不冷清,像一层薄薄的月光洒在每个人的心上。

赵盼儿与宋引章闻笛而起。两人相视一笑,长袖翩跹,身姿婀娜,随着笛声的节奏缓缓舞动。赵盼儿的舞姿端庄中带着几分洒脱,如牡丹绽放,雍容华贵;宋引章则灵动飘逸,如杨柳拂水,轻盈婉转。二人一静一动,相得益彰,满座皆为之倾倒。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绕梁不绝。众人竟有好一阵没有说话,仿佛还沉醉在那笛声与舞姿交织的美妙意境之中。

良久,傅玉书率先回过神来,用力拍了拍手,大声叫好。朱宸濠亦含笑鼓掌,眼中满是欣赏之意。紧接着,满堂喝彩声响起,欢声笑语如潮水般涌来,将方才那片刻的静谧冲散。

赵盼儿与宋引章微微喘息,脸颊因舞蹈而泛着淡淡的红晕,含笑朝陶醉福了一礼。有姑娘大声喊:“陶公子的笛子吹得真好,改日可要教教我们!”陶醉连忙摆手,耳尖微红,连声道不敢当。

傅玉书笑着笑着,转头望向朱宸濠,朝台上微微挑了挑眉。

朱宸濠微微点头,二人同时起身闪身至台上。

众人一愣,只见台上二人身姿卓越,面容俊朗,“铮——”双剑同时出鞘,剑光如两道银练在烛火下舒展开来。

傅玉书率先起剑,剑尖轻点,如蜻蜓掠水,衣袂翩然,朱宸濠紧随其后,剑势如虹。二人身形如电,剑光交错织成一张流动的银网。招式轻盈流畅,不见半分戾气——剑锋相触发出叮当脆响,如珠落玉盘,悦耳动听。

剑光缭绕,衣袂翻飞,身影交错,恍若翻飞的雨燕,又似流转的星河。

厅中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姑娘们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生怕漏掉哪怕一个瞬间。宋引章攥紧了赵盼儿的袖口,指节微微泛白,嘴巴微张却不敢出声。赵盼儿也看得入了神,手中酒杯停在半空,酒液微微倾斜却浑然不觉。

陶醉更是坐直了身子,目光随着剑光流转,心中暗暗称奇。

直到两人同时收剑,剑尖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锵”的一声双剑归鞘,相视一笑——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掌声、叫好声瞬间爆发,比方才更加热烈。宋引章拍着手,眼眶竟有些泛红:“太好看了……我都不敢呼吸……”赵盼儿放下酒杯,大笑着鼓掌叫好,眼中满是惊叹。

陶醉站起身来,由衷赞道:“好剑法!今日方知,剑舞亦可如惊鸿!”

满堂欢声雷动,经久不息。

---

夜深了,酒席渐散。

姑娘们三三两两打着哈欠退下,宋引章也有些乏了,揉着眼睛向众人告辞。傅玉书和陶醉也各自起身回房休息。

众人陆续散去,厅中渐渐冷清下来。

朱宸濠看了一眼正招呼众人回去休息的赵盼儿,轻声道:“盼儿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