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睡傻了。”直哉撇了撇嘴，对琉璃的猜测非常不满。他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一字一句道：“还说你不是笨蛋？”

不过，不满的同时，他也意识到，她现在是真的什么话都跟他说了。以前，她总是习惯性隐藏自己的内心想法，什么也不告诉他。这种变化让他有种说不清的，像是欣慰，又像是自豪的感觉。

真的没有走？琉璃狐疑地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些开玩笑，或者撒谎的表情。但是，他只是笑着看她，看上去没有撒谎。

等一下，这跟她想的不一样。

之前，烧得最厉害，最难受的时候，琉璃确实希望直哉留下来，下意识想要从他身上获取些力量。但是她从来没想过他真的会这么做，哪怕他一遍遍跟她说了，她也还是觉得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对他来说，这里应该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吧。她也只是他眼里可能有点不同的人，不，准确来说，是被他当成情人的人吧？

想不明白。

琉璃不再思考这种对她来说过于困难的事。或者说，思考这种事也没有任何意义。之前不是早就想明白了吗，她这种过了今天不一定有明天的人，只过好现在就好了，未来的事就算思考了规划了也没有意义。

“你才是笨蛋。”琉璃转过头，觉得自己才不是笨蛋。

死心眼。只要说她笨蛋，立马就什么也顾不得了。直哉看她这样，觉得好笑。他摸了摸她的额头，问：“饿不饿，吃点东西？”

这么一说的话，确实有点想吃东西了。而且，吃点东西才能更快地好起来吧？琉璃点点头，小声回答：“嗯，吃一点。”

直哉见她答应，小心地扶她起来，让她靠在枕头上。这样坐的话会舒服很多。

琉璃以为他会让千夏姐姐喂她，或者让她自己吃。但他只是接过了千夏姐姐递过来的粥，顺势坐在了床边，一副打算喂她吃饭的样子。

欸？琉璃很惊讶，直哉还会喂人吃饭吗，这种事感觉他这辈子都不会做。如果有人要他帮忙喂饭，他肯定会皱眉，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对方，尾音也会不自觉地上扬，“哈？你手断了吗，还是脑子坏了，你最该做的事是去医院，而不是吃饭。”

这人真是病傻了吧。直哉看见琉璃脸上未加掩饰的惊讶神情，觉得她真的是一点脑子都不动，还说不是笨蛋？她以为之前都是谁给她换毛巾，擦手擦脸，喂药哄睡的？

他在这里坐了很久，困了的话就伏在床边睡一会。其实，他也知道他守在这里没什么用处，但他只是不想让她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连这种事都做了，喂饭这种事，不也是小菜一碟吗。为了跟她相处，要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克制。这当然是他自己悟出来的，哼，他什么事不明白。

她的身体很脆弱，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

琉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直哉正用手碰碗底来确认温度的样子。他吹了吹勺子里的粥，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张嘴吃饭。

幸亏没有用嘴试一下。琉璃放心了，张嘴含住勺子，慢慢地咀嚼起来。

没什么味道，说实话不太好吃。但为了病能快点好，她还是吃了一些。只是他明显没有伺候过人，动作不算熟练，但做起来很认真。

“喂，我就算用嘴试一下温度又能怎么样。”琉璃刚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就听到了直哉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什么起伏。

他怎么知道她刚刚在想什么？她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皱着眉毛。

这样的距离的话，他好像很久都没有休息好了，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他也没有精心打理头发，头发乱乱的，但也还是很好看。

“如果试了的话，就会有口水啊。”琉璃小声解释。

哈？

直哉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把碗放到一边，低下头看她，语速很快，“接吻都不知道多少次了，还嫌弃我的口水？接吻的口水可以吃，试温度的就不行？”

什么呀！琉璃不敢相信直哉竟然会说出这种话，真是不成体统！她立马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这些话，同时道：“不许说了，你，你没规矩！”

直哉笑着握住琉璃的手，顺势亲了一下她的手心。他看着她通红的脸，觉得好笑，“敢说我没规矩，胆子大了。一点女人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你就是没规矩。”琉璃抽回手，用力地在被子上摩擦，想要把他嘴唇的温度擦掉。她做出凶恶样子瞪他，想要以此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是你先说那种话的。”

“什么话？”直哉歪了歪脑袋，一副不解模样，“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情侣当然要接吻，接吻的话就会有那种接触，口水都吃了不知道多少了，这点你不是很清楚吗？”

变态！琉璃气得不行，不知道他怎么能用这种坦然模样说出这些话。她不想搭理他了，缩回被子里，用被子盖上头，不说话了。

脸皮怎么薄成这样，只是一些很正常的话吧。不过，都有力气瞪他了，应该好点了吧。直哉没有再说话，只是想这样的话真的不会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