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明天就要去看望外婆了，苏屿就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焦虑涌上心头。

只能静静地坐在床边，用目光茫然看着窗外那微微发亮的天空，仿佛想要透过这片晨曦看到过去的时光。

思绪渐渐飘远，那些被深埋心底的回忆如潮水般涌现出来。

曾在那个充满重男轻女思想的家庭里，年幼的苏凛月和苏晚苧姐妹常常遭受到被爸爸打，被妈妈骂，被弟弟抢东西，被同村孩子欺负的日常，

可每次外婆看见后，都会用皱巴巴的手擦她们眼泪，小声说到。

“别怕，有外婆在。”

但他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后，怕外婆会难过，会心疼，会害怕，所以自己不去看。

但昨天芊音和顾城的劝说，使自己动摇，产生出哪怕就只是看一眼的想法。

………………

许久，苏屿才换上那件最干净的黑色卫衣，并将帽子轻轻扣在头上，住下压得低了些，脚步轻而稳地走出小区。

天还没亮，路边的早餐店冒着热气，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轻，他顺手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车子缓缓滑进老城区，天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雾色，一切都安安静静的，道路不宽，两旁的老树枝叶交错，晨光细碎，一路斑驳地落在车窗上。

居民楼挨挨挤挤，墙皮带着岁月的斑驳，阳台上却晾着干净的衣物，随风轻轻晃动。

沿途都是慢下来的烟火，爬满青藤的院墙，半开的木窗，门口安静停放的旧自行车，每一处都带着被时光温柔善待的痕迹。

一栋爬满青藤的旧楼里，楼道窄，灯光昏黄，却永远飘着一股熬粥的香味，暖得人心头发软。

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苏屿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他紧张，忐忑，比面对老家的父母，还要慌。

深吸一口气，他轻轻叩了三下门。

“谁呀？”

门内传来外婆熟悉的、沙哑慈祥的声音。

下一秒，门缓缓拉开，一位穿着灰扑扑的薄外套，头发花白，背有点驼的老人，一看门口站着个身形挺拔，穿着黑色卫衣的陌生少年，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微微眯起双眸，目光如炬般从上到下地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迷茫与困惑，仿佛对他完全感到陌生，同时，那丝若有似无的警觉之意也在其眼中一闪而过。

“……你是谁啊？”

她迟疑片刻后用语气却显得有些生硬和拘谨问道，紧接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喃喃自语道。

“奇怪，咱家里没有这么高的男孩子啊！”

听到这话，苏屿心中不禁咯噔一下，心情瞬间沉重起来，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喉咙滚动了几下，艰难地咽下一口干涩的空气。

“外婆……是我，小苧。”

苏屿抬了抬眼，露出一截熟悉的眉眼，音量也随之提高了。

“苏晚苧啊！”

“……”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