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拆穿之后,许芊音并没有再咄咄逼人,却用了一种最让苏屿无力抗拒的方式不远不近,一直跟着。
她还是每天有空就跑单元楼底下,但不再给他发消息,也不大声喊他的名字,只是安安静静地,出现在他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苏屿早上去楼下便利店买水,一转头,就能看见她坐在小区长椅上,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傍晚实在闷得受不了,下楼走几分钟,身后永远隔着三四米,跟着那道熟悉又固执的身影。
他刻意绕路,刻意加快脚步,刻意低头把脸藏在衣领里,她都不拆穿,只是默默调整步伐,不靠近,也不离开,像一片甩不掉、赶不走、又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影子。
苏屿一开始还强迫自己无视,假装看不见,假装感受不到那道一直黏在他身上的视线。
可每一次,他刚稍微放松一点,余光一瞟,就又看到许芊音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一瞬间,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麻木、所有强撑出来的平静,都会瞬间崩裂。
他整个人会下意识绷紧,肩膀僵硬,手指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又轻又浅。
这天傍晚,天气稍微凉快一点,苏屿实在被关得快要窒息,才勉强出门,只想沿着小区小路快速走一圈就回去。
他戴着帽子,几乎遮住半张脸,脚步放得又快又急,只想尽快结束这短暂的外出。
可刚走到转弯处,苏屿就一眼看到许芊音坐在长椅上,似笑非笑的望着他,而他第一反应依旧是逃,立刻转身,想往另一个方向走。
可许芊音却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大喊,只是轻轻站起身,保持着一段不会让他过度紧张的距离,慢慢跟在后面。
苏屿越走越快,越走越慌,小路两旁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他身边那道不远不近的影子,照得格外清晰。
而许芊音的跟随,像一面镜子,硬生生把他所有的狼狈、陌生、怪异、不堪,全都照得一清二楚。
他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帽子下的脸色惨白一片,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压抑到快要崩溃的空洞。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开口,声音是少年人特有的低沉嗓音,许芊音也停下脚步,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眼睛红红的,却强忍着没掉眼泪,声音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
“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是怕你一个人出事。”
“我出不出事,跟你没关系。”苏屿咬着牙,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不用你跟着,不用你看着,不用你可怜我。”
“我没有可怜你。”许芊音立刻摇头,声音微微发颤,“我是担心你,我们是朋友,是舍友,我不能就这么不管你。”
“朋友?”
苏屿重复这两个字,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却比哭还要难听,还要绝望。
“你见过连宿舍都回不去的朋友吗?”
“你见过连电话都不敢接,连消息都不敢回的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