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一把刀,把他拼命裹住的伪装,一刀划破。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被熟悉的人看见最狼狈、最不堪、最陌生的样子。
苏屿终于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少年人的脸,眉骨硬朗,下颌锋利,没有半分少女的柔和。
只有一双眼睛,通红、压抑、满是被拆穿后的恐慌与屈辱。
“我…”
许芊音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真的是你……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躲着我?”
这一连串的问题就像雨点般不停地砸向苏屿,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要窒息一般无法喘息过来。
面对这些问题,他又该如何作答呢?难道要告诉别人,其实他早已前任姐下了诅咒,才会从一个女孩硬生生地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吗?
还是应该坦白承认,因为害怕被发现身份,所以他根本不敢踏出家门一步,甚至连上厕所这种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也变得异常艰难?
亦或是直接哭诉,每一天都生活在无尽的恨意与羞耻之中,整个人都快被逼到崩溃边缘?
然而,无论哪个答案似乎都太过沉重、太过难以启齿,以至于他始终张不开口,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任凭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质问将自己淹没……
太丢人,太屈辱,太像个怪物,苏屿别开眼,声音冷得发颤,却带着破罐破摔的僵硬:
“我不是苏晚苧。”
“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认错!”许芊音上前一步,眼泪掉得更凶,
“你就是!我那…不…跟你住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认错!”
周围已经有人下意识看了过来,苏屿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最怕的就是被围观、被议论。
现在,一切都来了,恐慌、屈辱、难堪、无地自容……所有情绪翻涌上来,最后,全部沉淀成更深、更窒息的恐惧,害怕这具身体,害怕拆穿的狼狈,怕自己连躲都躲不掉。
苏屿不再解释,也不再辩解,他猛地推开许芊音,不顾她错愕的眼神,转身就往单元楼里疯跑,像一只被戳破伪装、仓皇逃窜的老鼠,身后,许芊音的哭声传来。
“苧苧!你别跑啊!”
他结果跑得更快,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楼道,狠狠砸上安全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被拆穿了,彻底,被拆穿了,最后一层遮羞布,被狠狠扯掉,他缓缓滑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没有哭出声,只有肩膀轻轻颤抖。
被最熟悉的人,亲眼看见,亲口拆穿,他可能这辈子,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再也做不回那个可以和舍友聊八卦打闹,吃螺蛳粉的苏晚苧和想要与城哥哥发生关系的苏晚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