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骨缓缓隆起,变得立体深邃;眼型微微拉长,眼神轮廓变得锋利清晰,鼻梁一点点高挺、笔直,鼻翼的弧度悄然收紧,最明显的是下颌——原本圆润柔和的下巴,一点点拉长、变尖,下颌线从模糊变得锋利、硬朗、棱角分明。
脸颊的软组织缓缓收紧、变薄,婴儿肥彻底消失,原本娇憨可爱的少女轮廓,被一刀一刀雕刻成干净、清冷、眉眼硬朗的少年模样。
苏晚苧颤抖着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指尖摸到的,是凸起的眉骨,是坚硬的下颌线,是不再柔软细腻的肌肤,是完全陌生、让她恐惧到窒息的轮廓。
这不是她的脸,绝对不是。
“不要……求求你停下来……”
“我不要变成这样……城哥,救我……救我啊……”
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每一根骨头都在嘶鸣,每一次心跳,都在宣告苏晚苧正在死去,一个全新的男性躯壳,正在诞生。
顾城终于缓过神来冲上前,伸手想去碰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苧苧,你坚持住!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宽阔坚硬的肩膀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苏晚,不是那个会挽着他胳膊撒娇、会赖在他身边不肯走、会一口一个城哥的小姑娘。
此刻躺在床上,蜷缩着痛哭、浑身颤抖的,早已不是几个小时前那个身形纤细的女生,而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五左右、肩宽腿长、眉眼硬朗、身形挺拔的少年。
只是那张脸依稀还能辨认出苏晚苧的影子,但眉骨却变得凌厉突出,眼窝微微加深,双眼皮被拉得更清晰,眼神不再是故作柔弱的无辜,而是浸满了痛苦、恐慌与绝望,鼻梁高挺锋利,下颌线紧绷利落,从下巴到脖颈拉出一道冷硬的弧线,脸颊褪去了所有柔和的婴儿肥,变得轮廓分明,英气逼人。
这张脸,精致、好看、帅气,却也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长头发的少年人,她蜷缩在床角,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意识也因为拉伸而昏迷,冷汗混着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在撕裂的睡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蜕变也在开始缓缓停止,剧痛慢慢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绝望与崩溃,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挣扎着浮上来,苏晚只觉得浑身又沉又僵,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陌生的酸胀。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顾城家熟悉的客厅天花板,鼻尖萦绕着还是那淡淡的薄荷味,前一天的记忆破碎又混乱沈汐冷漠的脸、那句诡异又可怕的诅咒、自己浑身发烫的剧痛、天旋地转的黑暗……
一切都像一场醒不过的噩梦,许久之前。
“你醒了?”
顾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压抑的担忧,“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晚苧张了张嘴,想应声,可发出的声音却又低又哑又粗,完全不是她自己清甜柔软的嗓音,她心头猛地一咯噔,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她,她僵硬地抬起手,那不是一双纤细白皙、指尖小巧的女生的手,而是一双骨节分明、指腹略厚、手腕变粗、手掌明显宽大的——男生的手。
苏晚苧的瞳孔骤然收缩,血液瞬间冲到头顶,又在下一秒冻得彻底冰凉,她疯了一样掀开身上盖着的薄毯,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肩膀宽得吓人,胸口平坦一片,腰腹线条硬朗,连身形都被拉得又高又挺,曾经柔软纤细的轮廓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完全陌生、棱角分明的少年身体。
不是错觉,不是做梦,不是生病,而是她真……变成男的了,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掐住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惊吓、荒谬、崩溃、恶心、绝望……
所有情绪在一瞬间炸开,冲得她天旋地转。她盯着这具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视线急剧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苧苧,你怎么了?!”
顾城刚要伸手扶她,就看见少女——不,此刻已经是少年的人,正眼睛一翻,身体一软,又晕了过去。
“喂!!”
等苏晚苧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暗了下来,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昏黄微弱,映得空气都压抑沉重。
苏晚苧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眼睛睁着,却空洞得没有一丝焦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刚才那一幕,不是梦,她真真切切看见了自己变成男生的身体,宽肩、平胸、大手、陌生的骨骼、连声音都彻底换掉……
她曾经最熟悉的一切,全都被撕碎、被替换、被强行改成了另一副模样,一股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东西,从心底最深处,一点点爬了上来。
凭什么她要承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改变,要顶着这具恶心陌生的身体活下去啊!
恍惚间,少年猛地想起沈汐在门口那双冰冷的眼睛,想起她随手丢还手机时那句淡漠的“你自找的”,想起那个漆黑的网页,想起那四个决定了她一生的字——
变成男生
所有的恐惧、痛苦、绝望、茫然,在瞬间轰然炸开,都全部转化为焚身蚀骨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