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郊区别墅。

宴会开场，热闹非凡。

宽阔的一楼客厅增设了沙发和坐椅，熙熙攘攘几十号人围在大堂，或站或坐地与身边之人谈笑，六七个带着动物面具的服务员或穿梭于人群之间，给宾客们添加酒水，或给客人指路。

黎莫穿着灰白色西装，头戴覆盖全脸的兔子面具，混迹于人群之中——这就是他为了参加这次聚会而想出来的办法。

段瑜拿着话筒站在临时搭建的三十公分高的平台上，他的身后是投影幕布，两侧分别摆放了三套穿戴着游戏服和游戏头盔的假人模特。

段瑜身后播放着PPT，他正对游戏进行简单的宣讲。这次的体验活动主要面向投资方而非新闻媒体，因而气氛比之前的发布会更轻松。

天空之镜是一款全息冒险类游戏，必配游戏头盔，还原游戏场景中的视觉听觉，当然也可以选择性搭载触觉反馈服，以模拟触觉和其他如击打的物理感受。

反馈服可以选择灵敏度模拟不同程度的触觉；而对于对抗过程中的击打，我们也通过信号缩放装置来动态调节力度，保证玩家不会受伤。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游戏体验开始，在sigma星都有名的几位游戏投资方率先得到了试玩机会。

一个头发略带花白的中年男人站在台上，他一边穿戴游戏服，一边看向段瑜，眼中有不加掩饰的赞赏之色：“你们这个信号缩放装置应该也可以关闭吧？”

“来，小段，你也穿一件，我们先关掉来试试。”

段瑜听闻，笑着点点头：“好。”

不久后，只见高台上，两个穿着游戏服的男人面对面站着，段瑜对着前方的空气挥出一拳，几米外的中年男人身体猛地一震，嘴里发出一声近乎惊叹的惊呼。

“模仿得这么像？我感觉真的有人一拳头打在我肚子上一样，这套衣服里装了很多传感器吧？不说游戏本身，就是这套设备，在联邦内也是遥遥领先了。”

这句话完全激起了台下人的兴趣，纷纷对台上人喊道：“秦总、方总，你们可别占着衣服不放，我们还在下面等着呢。”

“就是。”

……

黎莫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切，今天来参加这场聚会的他大多认识，有的很熟悉，有的只是泛泛之交。

几个月前，他们还能经常在各大会场见面，而如今，仅仅几个月过去，他和他们的会见已然隔着一张面具。甚至对于他们而言，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黎莫看着段瑜，神色复杂。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年少轻狂时甩掉的那个人，现在已经站在人群的最顶端，和sigma星内排名前三的富豪有说有笑。

要知道，sigma星在联邦内的生产总值能拍到前三。

“服务员，加水。”

台下不远处的沙发旁，有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朝他招呼。

黎莫见状端着托盘走近，他弯下腰将托盘放到那人眼前，道：“您好，请问您想加点什么？”

话音落下，那人微微一顿，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黎莫脸上的面具，说：“茉莉花茶就好。”

黎莫听闻没再说话，他安静地给他加满了水，然后朝他点点头，转身离开，只留那人满脸思索地看向黎莫离去的背影。

“朝阳，怎么了？不会看上人家服务员吧？有没有出息？”一旁有人见他一脸魂不守舍，打趣道。

郭朝阳回过神，道：“没事，我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黎莫离开那群人后径直走向大厅的另一侧，那里也有六七个人聚集，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处在人群中央、宛如被众星拱月般的程时。

他想和他谈个生意，他认为他这次应该不会拒绝。

黎莫绕过人群不断向那边走，而那端的程时似乎也有所感，抬头朝他的方向看来，两人之间只有十几步之遥。

他快步经过途径的又一处沙发，也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有几人从沙发另一头面对着黎莫走来，将他挤到靠近沙发的边缘，而沙发上有人恰好将脚往出迈了一步。

黎莫一个不察被绊了一下，虽然他人没有摔倒，但手里端着的托盘脱力侧翻，几个装满酒水的玻璃瓶子从盘子上滚落，摔碎。

“哦，该死。”黎莫听见沙发上传来一句低骂，是其他星球的语言。他低头看去，只见有人双腿叉着，踮起脚尖低头看着地上的玻璃残渣和被溅满了酒水的裤子。

黎莫：“抱歉。”

这里的动静吸引众人的注意，会场里安静一瞬，旁边很快有其他带着动物面具的服务员过来清理地上的碎渣和水渍。

而那个被溅了满身的男人抬头看向黎莫，倒没有因为这件事产生太多指责和不满，只听他戏谑地挑眉，道：“不能因为我喜欢喝酒，就如此热情地给我倒这么多吧？小兔子。”

黎莫隔着面罩和那人对视，他看到他卷曲的黑色头发和碧蓝色的眼眸。

“是他。”黎莫内心一震。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段瑜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他很快走到黎莫旁边，对黎莫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离开。随后，段瑜转向那人道：“抱歉，他一时太紧张了你别和他计较，我楼上还有新裤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暂时先换一下。等这场宴会结束，你的这套衣服我们也会做相应的赔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