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段瑜接过这封与早晨别无二致的信封,嘴角微微一勾,又是个微讽的笑。
他一边打开信封,道:“黎少爷送礼物还没做情人大方。”
在室内灯光的照射下,黎莫白皙的脸上露出羞恼之色,他没好气道:“今时不同往日,我是没钱,可我不认为我送的东西比你“好朋友”送的差。”
黎莫:“而且随着你越来越有钱,社会地位越来越高,像我送的这么真心实意的礼物你可是很难收到了。”
话落,段瑜面上一哂,似是并不相信黎莫的鬼话,他将信纸从信封中拿出。
“我能听到赞美数不胜数,每个人的称赞都别有目的,可他们都自称真心实意,你所谓的真心究竟有多少分量?”
话音未落,段瑜已经展开了信封里的两张信纸。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入眼的这张信纸是空的。
他移开第一张信纸,露出的第二张信纸同样是空的。
见状,段瑜眉头微蹙,他抬眼看向黎莫,语气质问:“只有聪明人能看见的皇帝的礼物?两张白纸?你戏弄人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
黎莫听闻笑了笑,指着信纸道:“段总,这话说的,我现在哪敢戏弄你啊,再仔细看看。”
在黎莫的目光中,段瑜像是知道了什么。
他低头将首张信纸翻了个面,只见其中某张信纸的背面被人用铅笔极轻地描摹了一张画,是段瑜人像。
在看到画的一瞬间,段瑜怔住了,他的睫毛低垂着,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黎莫见状走近两步,道:“是不是比程时送的那块手表贵重,他的那块表虽然贵,但好歹是能从市面上买到的,我的画呢,有市无价。”
“我也是很久没碰过画笔了,不过这幅画我觉得画得还不错,你觉得呢?”
段瑜的目光从纸上的线条描摹而过,在听了黎莫的话后,他抬起头,将信纸重新折好,塞回信封里。
段瑜脸上似笑非笑:“你越来越自恋了,这幅画你卖给谁能卖200万?如果有谁买了,我笑话他一辈子。”
黎莫:“你——”
黎莫咬咬牙:“你还别说,我在zeta星上学的时候,有个非常欣赏我的大牛,经常在拍卖会上买我的画。”
“哦?”段瑜眼中有一丝微光闪过,“哪个大牛,你认识他?”
黎莫:“……不认识。”
听闻,段瑜笑笑,没有再说话,不过黎莫却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微妙。
没来得及细想,段瑜再度开口:
“去买好点的画纸和颜料,我来报销。我希望下次收到的画不说价值两百万,至少材料不那么敷衍。”
“至于这幅画。”段瑜从黎莫手里抽回信封,“为了不让它流通到市面上损坏我的形象,我收走了。”
—
一个月半后,时间已经步入12月中的深冬,云津市也早已被白雪覆盖。别墅外一片素白,透过窗户,能看见山上晶莹的雾凇。
室内的地暖开得很足,熏得人减少了防备。
张齐和那两位保镖坐在餐桌旁打游戏,有一搭没一搭地爆两句粗口。
黎莫则盖着一条纯白的毛毯,坐在客厅的落地窗旁看向窗外的景色。他身边的小桌旁摆着下午茶的甜点,旁边立了一块未完成的段瑜人像的油画板,地上摆着水桶和画笔。
这一个多月来,在段瑜的默许下,他在别墅的实际地位确有提升。虽然他名义上依旧是别墅的保姆,但实质上在其他人眼里已经“上位”了。
黎莫搬到楼上,住在段瑜隔壁那间更暖和的朝东的房间。同时段瑜也给专门安排了做饭阿姨和打扫卫生的阿姨,以及保姆机器人来负责别墅内的工作。
没有人再找他打扫房间,也没有人敢对他甩脸色,就是一直以来对他防备的张齐,最近好像也认命了,对他的称呼发生转变,开始喊“黎少爷”了,还不是阴阳怪气的那一种。
黎莫朝窗外观看一会,然后站起了身,对保镖道:“我要出去散散步。”
话音落下,两名保镖顿时跟着站起,问:“段总知道吗?”
面对他们的突然警戒,黎莫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道:“我就在后山逛逛,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打电话给他,我和他说。”
“只是我这个人特别小心眼,喜欢告状,如果你们收到工资的时候发现少了一部分,那可就别怪我了。”
“这……”
两位保镖互相对视一眼,其中那位更年长的、吊着三角眼,名叫张彪,他停顿片刻后回应:“半个小时,我和李青跟你一起出去,超过这个时间,我会向段总汇报。”
黎莫一边穿外套,一边说:“随你。”
说完,他便经过两人向后门走去。
别墅的后门紧连着后院,经过后院和一道铁门,就到了一块荒废的平地,然后就是后面那座连接着大片山林的矮山。
秋天的时候,偶尔有山那头的人开着机器从连绵的山上采药下来,坐在平地西南角的几块平坦岩石上休息。而现在,那几块岩石则孤零零地裸露在满地堆积的大雪中。
在两人的阻拦下,黎莫爬上了山。他在矮山顶上转悠一圈,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下了山。
他重新回到那块平地,此时差不多是下午四点半,黎莫指着地上的雪对两个保镖说:“我想在这堆个雪人。”
张彪沉默一会,觉得拗不过他,也拿他没什么办法。看黎莫也没有要逃跑的心思,于是点点头,叫张齐出来一起出来堆雪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彻底暗了,雪人也已经成型。
黎莫蹲在地上,就着手机闪光灯给雪人拍了一张,把和今天在山上拍的照片一起发给段瑜,并编辑文字“我是大艺术家”。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分享日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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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黎莫放下手机,熟悉的脚步声和连续的微信短信提示音从身后接连响起,黎莫转头一看,只见段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怎么回事段总,今天回来这么早?”黎莫低头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十二。
最近云津市大雪,空中二、三航道禁用,堵车非常严重。
平常六点下班,到家差不多六点五十了,今天回来这么早,只有可能提前下班了。
“市区下冰雹,提前半小时下班。”
段瑜将手机放回口袋,他走到黎莫身后,伸手将人从雪地里提了起来。
“你不是说你体寒怕冷,所以要搬到二楼吗?你这么怕冷,怎么还跑到外面玩雪?”“嗯?大艺术家,你今年多大了?”
一边说着,他的目光往旁边几人身上一扫,问:“你们也陪他胡闹?”
两位保镖在这种审视的目光下顿觉自己里外不是人,可又不能当面出卖黎莫,于是只好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