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插科打诨,覆盖尴尬氛围,焚珈却迅速站起,倾身过来。
“!”
坐在侧舷上的武亦静惊得直往后仰。
焚珈那一如既往干脆利落的声音却掠过她的耳畔:“你要掉下去了。”
下一秒,武亦静已经被焚珈按住后脑摆正坐姿。
耳机里沸反盈天。
但武亦静心脏砰砰狂跳,闹得她已经听不清别的声响。
她知道自己这种强烈的心绪起伏会因为结绳而被焚珈本人感知到,却已然无力掩盖。
而焚珈笑意满溢的一双黑眸中却映出一种不加掩饰的戏谑。
武亦静摸不清对方的确切想法,更是心乱如麻。
不及多想,焚珈已经竖起右手食指贴在武亦静快咬破皮的厚唇中间。
她那一张每一个五官都经得起细看的完美脸庞,先是在武亦静震颤的双眼中急速放大。
又在快要跟武亦静鼻尖相抵的前一刻飞速退远。
“柚柚,这样能满意了吗?”焚珈就像没事人一样,又坐回右舷,噙笑看向宁柚,“毕竟是在外面,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哦。”
再难对付的小孩也会审时度势。
应是感觉到焚珈像一头深藏不露的笑面虎,宁柚面对她时都变得老实几分。
在焚珈的“热情”注视下,宁柚闷闷“嗯”了一声,终于高抬贵手,对着安在船头的摄像头,举起了她手中代表前半场任务通过的绿勾牌子。
[“完了完了,站反攻受了!”]
[“你们有没有品味,女女配就得互攻才好吃!”]
[“这个助理确定不进圈演几个钓系美人么?”]
[“真情流露能跟演的一样么?”]
[“固定镜头不得劲啊,节目组能不能搞个放大版的录播视频!”]
[“这小孩还挺会拿捏人心,非要熬到最后关头才同意。”]
[“柚子不这样我们刚刚也捡不到新糖好么,拿捏多难听,该叫做酝酿!”]
[“能别这么性缘脑么,同样是女生,一对闺蜜也能亲啊,何况这还没真亲上呢!”]
[“能别这么恐女女么,节目组都用‘临时家庭’指代了还非要装理中客,某些人拉异性啥的配对时,同个框都能当糖吃呢!”]
[“就是就是,这么闲咋不去管那些!”]
[“要么是因为不敢惹人多的群体,要么是因为自己也是其中一员呗!”]
鼻尖香风萦绕,唇峰触感犹存。
无论耳机里的电子语音在诵读什么内容,此时都入不了武亦静的大脑。
她双手双脚已经发软,光是支撑自己不真往后仰倒,都得付出全部余力,遑论供氧思考。
“静静,我俩该动起来了。”
焚珈到底有一点自己对人做了一个恶作剧的自觉。
她看出武亦静一时半会没办法缓过劲来,有意出声提醒。
她俩还要赶在最后两三分钟的倒计时结束前,把自己乘坐的这条黄色小船划到北湖的候赛区。
不然刚刚这一出有一丢丢超纲却引起热烈反响的戏码就不一定有持久后劲。
“哦哦,还是我来喊号子,1、2、1……”
终究没有忘记镜头后还有千百双眼睛凝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武亦静连忙呼吸几口,抛开脑中杂念,随即抄起手边船桨,领着焚珈争分夺秒地往北面猛划。
已然履行举牌职责又使不上什么气力的宁柚则继续端坐在自己的靠椅之上。
“10、9、8、7、6……”
伴着任畅通过广播响彻整片人工湖的声声报时,一号小船堪堪抵达划船比赛的起点。
“哇哦,我们的一组家庭还是赶在最后几秒抵达候赛区,保住了自己下半场的参赛资格,让我们一起恭喜她们!”
候赛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呼喊。
由于第一组是最后一个通过上半场任务的小组,焚珈先前在船上的那些举动都被另外八组的选手看在眼里。
抵达候赛区后,武亦静下意识扫过邻近小船。
五号船上的光头男和刀疤男都是一副见到鬼的惊恐表情。
二号船上的方如鸿面带一种“果真如此”的笃定笑容。
坐她对面的柔弱男队员则露出一种“原来还能这样”的了悟眼神……
选手们神情各异,不一而足。
武亦静自己思绪都没整理过来,此时也没这个余暇去细究别人如何看待她和焚珈。
但她的内心却在本能地抗拒着一种假设:我绝不愿接受这段经历的主角换人。
然而一闪过这个念头,武亦静的舌尖就泛起一股苦味。
因为她太过清楚,自己没办法决定最终的走向。
——假如焚珈真要那样改写,我那时候肯定也无法察觉到其中的违和之处。
武亦静无力抵抗,这一瞬却莫名希望,那一天能来得更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