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纸心墨的作用我大致了解,书商的心壤呢?”
感觉气氛有些沉闷,武亦静又笑着把话题引回来。
不管以后会不会忘记,起码她现在还想当个明白人。
“书界的能力属性乍一看跟墨界很像,但我用的某些说法只是为了方便你理解,细究起来,还是有所不同。”
焚珈感受到武亦静的意图,侧首跟武亦静相视而笑。
“两界属性都分五行,但墨界的五行没有绝对的强弱之分,书界却有。
“大部分书界人的心书只有单一属性,属性也通常是火、金、水三类。
“这三类跟墨界的五行一样,上限都平等,却都弱于另外两类。”
焚珈垂首抿了一口水,似在回想细节。
“书界人通常都是左手定形,右手运气。
“在我的印象里,唯有管理书界的书丞和管理书店的书商,能够调用象征幻心树的木气和滋养幻心树的土气。
“她俩是最早诞生的书界人,得天独厚,不仅拥有独特的心书属性,还不止拥有一类心书属性。
“早期她俩也确实以姐妹相称,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书商决定另立门户,就走上一条一边跟别的书界人交易心书书页,一边在墨界各大陆穿梭旅居的道路。
“我们身体里的心书书页都有理论上的上限,通常是一百页,消耗掉的书页可以用时间修补,但一页得耗上十年的书界时间,并非能够随心所欲挥霍之物。”
武亦静没有打断焚珈阐述,但默默瞥向看似空无一物的右手掌:那这份赔礼就算只值一张书页,也称得上贵重。
“而且书界自有一套运行规则,不管我们怎么消耗书页,幻化出来的事物依然受到形式和地域的限制。
“可书商严格来说已经游离在两界之外,她既有能力也有条件做到一些我们无法做到的事。
“比如我送你的那只手套,你可以把它看作不太受到地域限制的书界人右手模拟器,遇到某些特殊情况,可能还比我的右手更管用。
“书丞虽有能力管制书商,却不怎么过问界外事,只给书商立下一些开店相关的明文规定,其余就让书商自由发挥。”
武亦静暗忖:无怪塑绮是那般性格。
“理论上书商可以利用心壤揉捏出任何她想要的事物,包括墨界人无法感知的虚假社会身份。
“又因为任何大陆都需要土壤才能孕育生命,她也可以利用心壤去到任何地方,甚至探测出一定地域内即将发生的一些事。
“我们若想合法合规地从书界来到墨界处理公务,就离不开书商的辅助。
“通常一个大陆只能制造一个通道口,你们大陆的那个你已经亲自去过,要找她也必须去那里借用心书的能量呼唤她。
“选址也算她的一种恶趣味,毕竟没有书商搭桥,我那晚都没办法以书本的形态出现在你面前。”
武亦静轻轻颔首:塑绮确实像个会把通道口故意开在垃圾桶的人。
“所幸书商虽已另立门户,仍然顾念姐妹情谊。
“她大体上还算听书丞的话,否则都轮不到窃取无字心书增加自身属性的书贼出现,书界就已经大乱。
“至于能不能跟书商交易心壤,让她帮忙满足自己的某些需求,就全看书店的明文规定和书商的个人意愿。
“这就回到你刚才提到的第二个问题,我去找她给你做这份赔礼时,也顺带让她帮我探测了一下你这一天的经历。
“所以我早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又打算找我聊些什么。
“而我也让她帮我捏造出新的社会身份,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院长的‘养女’了。
“你不是要回关怀福利院么,不用愁怎么把我送过去,我‘本来’就该属于那里呀。”
语罢,焚珈搁下水杯,笑盈盈起身,又伸出一只手,邀请武亦静跟她握手。
“哈?!”武亦静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张大嘴仰望着焚珈,“可你现在不是在创视城么,我要怎么在一夜之间把你合法带出城再塞进福利院?”
“真人形态就是麻烦,我现在连隐身能力都受到限制,没遇到疫点,就跟一个普通的墨界人没区别。”焚珈见武亦静愣神,又摊开伸出去的白净右手。
“每次用点能力还加倍耗神,所以能省则省,不能省时就得拜托你给我补能。”
一簇火焰自焚珈的右手心盛放。
焰心包裹着一颗质地如黄玉的旋转圆珠,在昏黄灯光和亮红火光的双重映照下,显得格外璀璨生辉。
“麻烦你想象出你们福利院的地理位置和建筑形态,再一边默念需求一边捏碎这颗裹满心壤的珠子,把我提前传送到你的老家。”
“噢……”
武亦静愣愣地起身,捧过焚珈掌心的旋转圆珠。
按照指示,在脑中回想关怀福利院的位置和大门样子。
旋即攥紧右拳,在心里默念:把焚珈传送到这家福利院的门口。
分明触及实物,却似捏爆空气。
灿黄光芒和土壤芬芳一齐从武亦静的右掌心迸发,须臾便笼罩住含笑伫立的焚珈。
光芒和芬芳共同消退之际,焚珈整个人也从武亦静眼前消失。
“糟了,她也没啥通信设备啊。”
武亦静本想确认焚珈状态,却意识到自己疏忽。
她站着思考片刻,也顾不得已是凌晨,掏出手机,试探着给游观槐发去一条讯息。
[院长,那个谁睡了没?]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给自己冠上“游观槐养女”名头的焚珈,武亦静只能含糊其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