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男葬礼本就作秀性质居多。
田四方作为丧主,都无法强迫自己挤出一滴眼泪。
代表军工两城协助丧主的官方人员却哭得热泪盈眶。
武馆人员不知内情,也一个个表情凝重地跑去安慰田四方。
而本身心情欠佳的武亦静,在见到田四方时,反倒还能露出点隐秘的笑容。
但作秀少不了媒体,武亦静并不能时时刻刻见到忙成陀螺的田四方。
每每想到自己这一晚的身心变化,武亦静就喘不出气来,甚至觉得自己呼吸都透着一股浓郁的墨水味。
田四方和武亦静都不会为虫男的“意外”辞世伤心,该走的流程却还得走。
武亦静内心矛盾,不急着回去见焚珈,便主动帮着田四方操持起葬礼的杂务。
又在田四方挽留下用完晚饭,才慢腾腾回到公寓。
南区的艺加乙公寓都是单人套房,空间不大不小。
房内却都配置着一张大床,理论上能躺下两个成年人。
但焚珈刚以真人形态露面,就跟武亦静开启冷战,只能独自蜷缩在长条沙发上过夜。
客厅本身不大,焚珈个子又不矮,乍一看很是突兀。
武亦静刚搬进来就试过,躺沙发上完全没办法把脚伸直,若是一直蜷缩着睡觉肯定不怎么舒坦。
——我也是吃饱了撑的,居然在操心人家高维存在的生活品质。
武亦静倒想知道焚珈为什么不变回白骨或者白书形态,起码这两种形态更容易安放她那双长腿。
但焚珈一没有向她反馈睡不舒坦的事,二没有找她拿毛毯棉被,好像既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出姿势有多别扭。
武亦静受骗的怨气未消,更不可能热脸去贴冷屁股。
看出即使是真人形态的焚珈也可以不吃不喝不拉不撒,武亦静干脆把焚珈当成一个会移动的空气人。
以往武亦静都不怎么跟人生气冷战,但一般人也没办法让武亦静惊诧和受骗到这等地步。
连自己今后还算不算一个正常人都没个定数,已经算得上打乱武亦静的人生规划。
没找到台阶下之前,武亦静绝不肯手软嘴软。
焚珈在迎书界应该也没遇到像武亦静这般跟她长期冷战的人,只会隔着一段社交距离观望武亦静态度。
双方都不服软,局势陷入僵持。
一晃都晃到次月中旬,临近夏秋交替,《寻武》短剧也杀青。
祛除掉八方武馆的字疫,剧组后期拍摄便始终顺遂。
在南区的大酒店举办杀青宴这天,简之梅专程包了一个杀青红包,主动找上武亦静敬酒:“你向我证明了自己,我很看好你的未来,希望我俩下次见面是在北区。”
“谢谢简导抬爱。”
圣城管理虽严,却并未完全禁止城民进出。
在创视南区打拼的人马,每拍完一部剧,都能拿到等比例的出城假期。
武亦静喝过酒道过谢,又想到接下来可以放假半个月,阴郁几周的心情都不由转晴。
心情好不慊累,这场杀青宴,武亦静跟着剧组和武馆人员一直畅玩到凌晨。
晚上十点田四方提前离开回去休息时,武亦静还顺势邀请田四方明天跟她一起回趟老家。
连续几周的不闻不问,即使是主动开启冷战的武亦静都觉得有些疲乏。
回程时,武亦静还在思考要怎么解决形同黑户的焚珈着落。
开门回到404号房,却撞见焚珈像根电线杆一样杵在玄关,一副一直等着她回来的架势。
若非客厅落地灯亮着,有一些光照,武亦静都差点吓掉魂。
激动之下,她也顾不得冷战,拍着胸脯质问:“大晚上的要干嘛?”
焚珈没有吭声,嘴角微微上扬,忽然抬起双手,捧出一簇两掌宽的火焰:“这是我的赔礼,能别生气了吗?”
武亦静没想到时隔几周闷葫芦突然开了窍,一边关门,一边凑脸去看。
这才发现焰心包裹着一只火光流转的奇异手套,黑底如墨砚,红纹似烈焰。
材质类似于罩着焚珈左手臂的不透明纱绢,尺寸则像是按照武亦静宽厚的右手掌打造。
武亦静心头一喜,换上拖鞋便接过那只红黑手套反复观摩:“这是你缝的?”
她是没撞见焚珈做手工活,但这手套怎么也不像墨界产物,只能往这个方向联想。
“植物纤维的用处很多。”焚珈看武亦静收下,笑着让路,“不过这是我跟书商交换的,她做出来的东西能在墨界发挥更多作用,我做的不行。”
顿了顿,焚珈又补充:“赔礼也是她的建议,但赔什么是我自己想的。”
估计是想到初次交锋时报废了武亦静一双手套,才选择赔这个。
“你还真是不会哄人,但贵在听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