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不想离你太远。”
此话一出,梁豫紧绷的手臂松懈了一点。
“你先别想这么多了。事情还没定,如果有变动,我会跟你说清楚的。”
这话磨去了先前的锋利,梁豫明显是让步了。
于是陈殷书也不好再说什么。
往后一场段路,皆是无言。
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家,陈殷书坐在玄关脱了鞋,站起身来去拉行李。路过鞋柜,他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
梁豫把衣服挂上衣帽架。
“我好像……长高了一点。”
陈殷书用手比划着:“以前鞋柜到我肩膀,现在……好像和手臂贴着。”
梁豫挽起袖子,走到茶几上拿了支铅笔。
他一只手压下陈殷书的头发,一手在墙上画了一道浅红色的线。
“这样下次长高就知道了。”
梁豫画完随手把铅笔放在柜台上,陈殷书拿过去用力加粗了那根线。
梁豫啧了一声:“乱涂乱画。”
陈殷书愣了愣。
“不是你画的吗?”
“你涂那么深不觉得很难看吗?”
陈殷书看了看那根有些起毛的线。
“那我去擦一下。”
梁豫见他又到处找橡皮,不耐烦道:“可以了可以了,你先去房间把行李收拾好。”
陈殷书被拽着胳膊转了个方向,也只好顺着梁豫手指的方向上楼去。
梁豫在客厅坐着,他打开笔记本处理了一点臻悦和博业合作的文件,大概过了一遍之后向沈代理发送了修改要求。
接着,他对着屏幕静坐几分钟,重新点开了邮箱里来自政务处的消息。
梁豫将电脑分屏,从网上找来了联盟系统公开的烈士补助资金数据。
二者对比,乍一看金额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对劲的地方出在个人所得资金方面。
整个南区的发放数额是十三个亿,可是283个需补助家庭,联盟总管那边为什么会拨款那么多,平均一个孩子资助四百来万,这根本不合理。
也就是说,这其中梁豫看不到的细账肯定有问题。
南区的烈士遗孤人数也根本不止两百个。
梁豫只有南区的补助数据,另外三区他拿不到内部资料,所以通过账目他没有办法估量贪污势力范围。
梁豫手摩挲着表盘,沉寂半晌。
如果不清楚这个事情上面有谁罩着,他贸然行动,很可能会影响到父母。
他们年纪大了,梁豫也不是什么十三四岁的少年。
鲁莽跳脱英雄主义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这个年纪该干的。
还是该先试探一下。
他先是从公开资料里找了联盟烈士补助基金的负责人,在相关职位担任留痕中,摸索到了慈善投资名单。
简单看了一圈,都是公企,问题不大,唯独有一个产业很奇怪。
素锦国际。
如果梁豫没记错的话,这个物流公司和私人酒企有过大额融资。
那么这里就可能有操作空间了。
他继续往下摸,酒企负责人姓楚,女儿是港区歌星,资助过另外一笔贫困基金。
在这笔贫困基金的负责人中,梁豫看到了一个熟人。
汇联钢铁的前董事,曾经因为私吞公款400亿入狱。
梁豫继续抽丝剥茧,找到了这位董事长的本科毕业大学,从当年毕业论文同专业的排序里,找到了曾包庇他贪污的妻子,楚姓酒企董事,以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章汇桥。
章汇桥的舅舅章丘,是北区电网执行官,和北区区长是夫妻,曾经和那位入狱的董事是交好。
梁豫啪一声把电脑合上了。
要不算了。
这个关系网已经远远超出他能掌控的范围了。
而且新项目还要在北海招标,梁豫公司不能出问题。
他舒出一口气,心里已经想着要不要把陈殷书送去国外,上个稳定的外籍,到时候让他学生物科技,在国外分公司任职。
梁豫搁下手中的电脑,打算上楼拿睡衣冲个凉。
这个事情不能再想了。
到此为止。
可是走进房间,他无意间往桌上一看,发现他随手扔给陈殷书的硬壳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在了桌上。
梁豫打开卡扣,随手翻了两页。
10月30日
今天学了枪械组装,成绩是38秒多,居然是班里最好的成绩。哥,我居然像你一样拿了第一名了。
是不是很厉害?
11月1日
脚还是有点疼,但是晨练的时候去端了步枪,我又被提出来做示范了,特别开心。有个女alpha跟我说,她的文化分300分就进了这个班。我感觉我努力一下也可以!
哥,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有希望,我下定决心了,之后的目标就是考国防生!
对了我明天想吃奶油蛋糕,要有草莓和芒果的(后面一段被划掉了)
11月2日。
……
梁豫没往下看了。
大概是陈殷书的字还是那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