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

好陌生的词语。

像试卷上的作文题目。

像是会被拿来开玩笑的随口一言。

像模糊的、遥不可及的人生。

陈殷书想说没有，但是面前的人是梁豫，年长者的话总是有些威慑力的。

即使是浮于表面的话语，他也得憋出几句来。

于是陈殷书说：

“我记得小时候有个信基督的叔叔带着我祈祷过，我说想活到16岁，然后编进现役部队。”

“为什么？”

“因为现役士兵分发的物资更多，还能使唤其他少年兵啊！”

“还有别的吗？”

“在景城那段时间幻想过自己捡到有钱人的小孩，然后叫他父母拿一百万过来当赎金。”

梁豫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这个犯法了，换一个。”

“那好像没有了，也就是吃饱饭，跟着哥已经全部实现了。”

不知道是不是陈殷书的错觉，梁豫笑了一下：“那你以后想进部队吗。”

陈殷书脑海里闪过了一些泛黄的、陈旧的画面。

那并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

“我现在分化成omega，应该不太行吧。”他说。

梁豫道：“omega的录取条件确实比alpha更严格。但如果走国防生的路线，总体来讲还是可以降不少分的。”

陈殷书听后，眼睛亮了亮：“进部队能降分啊。”

“啥时候能进，现在就能进吗？”

梁豫把他脑袋按下去：“你不要急。你先听我说。”

“如果走国防生，文化科目分数的确可以降低，但是会多一门军事考核。这门科目肯定是对身体素质有高要求，而且会非常辛苦。”

陈殷书躺在梁豫腿上想了一会儿。

“辛苦一点没关系啦，我又不是什么很金贵的人。”

“但是你现在特别娇气你知道吗。”梁豫把他额头前的刘海拨开。

陈殷书翻身爬起来：“我哪有！”

梁豫伸手捂住陈殷书的嘴，让他把那些辩解先往肚子里咽了：“行了，不管怎么样你的文化分现在都是不够的。你先想想办法把基础分提上去，字练好来，听清楚没。”

看陈殷书安静下来，梁豫才松开手继续说：“过两天我带你去训练营，你去体验一下，看看强度受不受得住。要是身体没问题，我就帮你去提交材料，等联盟政治审核通过了，你再调整调整作息备考。”

陈殷书似懂非懂点点头。

这个周末，他便面见了梁豫关系网里另一块重要的拼图：颜益华。

梁豫驱车一个半小时，载着陈殷书到达西州军事训练基地。这里背靠着山，东西两门都有哨兵持枪把守，梁豫车进去前报了颜主任的名字，栏杆上升就放进去了。

陈殷书坐在后座上，扒着车窗往外看，来了一句：“哥，这地方咋管那么严。”

梁豫道：“军事化就这样。”

奔驰驶入主道，周围操场上传来了口号和拉练的动静，声音浑浊却充斥着穿透性，让陈殷书回想起了冲锋前的号角。

车往里开了两三分钟，挂挡停在了一栋办公楼楼下。梁豫喊陈殷书下车，刚带着人走进大厅，一旁没有按钮只有刷卡键的电梯就从两边打开，走出来一个高大英朗的alpha。

alpha看起来比梁豫稍微年长，浓眉黑眼，皮肤色泽偏麦，穿着深绿色迷彩服，看着挺爽快一个男人。

他一见梁豫就走过来勾住了他的肩膀：“来了啊老梁。”

“你看你有事就跑来找我，没事就把我晾一边，你这个中尉多久没来军部看过我了？”

梁豫皱了皱眉：“我有事没事来军部干嘛，给你们这边添乱。”

他把陈殷书拉过来：“这是颜上校，叫人。”

拖着行李箱的男孩站直了点，手贴腿侧：“长官好。”

颜益华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殷书：“老梁，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你老婆？”

陈殷书僵在原地。

他看了看颜益华又看了看梁豫，梁豫没否认，只是说：“他叫陈殷书。”

颜益华朝陈殷书招招手：“行了一起上来吧，我请你们喝点。”

几个人上了军部会议室，颜益华让人拿了茶包过来，在茶台上冲了一壶。

陈殷书看着过水的时候，变温□□茶宠成绿色又褪回金色，期间颜益华开口问他：“你多大了？”

陈殷书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青绿色的茶杯：“15……16岁了。”

颜益华和梁豫对视了一眼。

“差不多。”颜益华评价道。

梁豫食指和拇指夹着杯：“你安排一个班带一下他，别人怎么练他就怎么练，身体跟不上就把他送回我这里。”

颜益华摸了摸无名指的戒指。